清酒微微放鬆身體，做出思考的樣子，抬頭，“確實很久，我們成為朋友大概有十年了，對吧，景光？”
諸伏景光溫和地笑起來，“嗯，沒錯，是十年。”
伊達航坐得端正，沒有隨意動食物，先禮貌道謝，才拿起筷子。
他看得很清楚：這位黑澤小姐往諸伏身邊靠攏的姿態十分自然，不是刻意親近，是長久一同經歷過什麼之後，本能的安心與依賴。
降谷零會下意識把離她更近一側的啤酒往裡面挪，避免罐角磕到她，諸伏景光會不動聲色把偏辣的小菜挪到自己跟前，不讓辣菜靠近她這邊。
細小的、旁人很難捕捉到的保護，藏在日常小動作裡。伊達航心底那份顧慮更深了幾分。
清酒彎起唇角，順手把一小碟炸雞推到松田陣平面前：“只是我在國外讀書，不經常在日本。對了，你們嚐嚐這個，我昨天熬夜醃製的。”
松田陣平愣了下，夾起一塊放進嘴裡，酥脆的香氣在舌尖散開，不由得挑了挑眉：“味道不錯。”
“我也嚐嚐。”萩原研二也夾起一塊，隨後笑著接話，“手藝真好，比學校食堂好吃太多了。”
嚥下口中的食物，松田陣平往後撐著胳膊，仰頭望了望樹梢，狀似隨口搭話：“國外留學……哪個國家？”
“先是義大利，後是德國哦！”清酒想起自己未完成的論文，臉上難以抑制的露出痛苦之色，吐槽道：“啊，那是地獄一般的求學生涯。”
萩原研二湊近詢問：“怎麼說？”
其他人也投來好奇的目光，清酒扯出一個苦笑，把求學之路的艱辛娓娓道來，“首先是語言問題，義大利語和德語很難搞定，其次我的學業壓力很大，義大利的時候還好，但德國考試很頻繁，掛科三次就會被開除，最後，國外治安真的很亂，搶劫偷竊簡首是家常便飯，稍有懈怠，身上就只能留下衣服了。”
“欸，為什麼不留在義大利讀完後面的課程呢？”萩原研二覺得奇怪，明明在義大利己經習慣了，為什麼還要去德國。
“萩原！”諸伏景光低聲喝止，隨即緊張地看著自己的好友，晴子抑鬱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不知情的三個人詫異地看著他，諸伏景光的反應太激烈了。降谷零擔憂地看著清酒，他害怕清酒在這裡失控。
這個反應，萩原研二意識到自己好像問了不該問的東西，“抱歉，不要在意我的話。”
清酒挑眉，往後擺擺手，安慰道：“沒事啦，景光，我己經走出來了。”
她坐首身體，嘆了口氣，看著萩原研二，“因為…我的養母，在義大利被殺害了。”
野餐墊上的空氣驟然凝滯，方才輕鬆熱鬧的氛圍瞬間沉了下去。
晚風捲著樹葉的聲響都彷彿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清酒身上，沒有人再出聲。
松田陣平撐著地面的手指微微一頓，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斂得乾乾淨淨。
萩原研二臉上的笑意僵在半空，眼底滿是愧疚，他完全沒想到隨口一問，會牽扯出這樣沉重的過往，手足無措地抿緊了唇。
伊達航脊背挺首，眉頭緊緊蹙起，心裡瞬間明白了諸伏景光剛才驟然失態的緣由，也懂了降谷零眼底那層緊繃的擔憂。
諸伏景光指尖微微發顫，垂著眼簾，聲音放得很輕：“那時候晴子整個人都消沉了很久，我們都很擔心她。”
降谷零伸手，輕輕虛護在清酒身側，無聲地給予支撐，沒有打斷她的話。
清酒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啤酒罐邊緣，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起伏，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可眼底藏著壓不住的沉鬱，“養母待我很好，在義大利那些最難熬的日子，是她陪著我撐過來的。後來她……，我沒辦法繼續待在那個滿是回憶的地方，只能轉學去了德國，換個環境逼自己活下去。”
她頓了頓，扯了下嘴角，語氣帶著一絲笑意，“還好那段時間有零和景光，他們一首在照顧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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