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剩一種可能:敵人抓了人,撬開了嘴,把這套聯絡方式翻了個底朝天。
登報這條線一斷,等於砍了他一半的聯絡手段。
老陳在弄堂裡站了一會兒,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備選方案,一邊想一邊往外走,結果剛拐出弄堂口,迎面撞上一個穿灰褂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陳面無表情地側身讓過,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他聽見身後有人喊:“站住。”
老陳沒停。
“前面那個,叫你呢,站住!”
老陳轉過身,臉上掛著五十歲落魄賬房先生該有的表情。
三分茫然,兩分惶恐,外加五分“我一個老實人你喊我幹啥”的無辜。
那個穿灰褂的便衣走近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你,哪兒來的?”
老陳點頭哈腰,嗓子眼自動切成了畏畏縮縮的中年人聲線:“長官,我就是路過,去前面米店找活幹的。”
“找活幹?”便衣盯著他的臉,皺了皺眉,“你這臉怎麼回事?看著不太對勁。”
老陳心裡一緊。
矽膠面具在白天近距離看,跟真臉還是有差別的。
他嘴比腦子還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嘆氣裡帶著種“既然你問了我就不瞞了”的心酸。
“長官,不瞞您說,我這臉是前兩年給東家幹活的時候被滾油燙的。”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眼神里全是往事不堪回首,“毀了容,到處找不到活幹,老婆也跑了。您說我這張臉,誰看了不躲著走?”
便衣被他這一通輸出搞得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老陳趁熱打鐵,又嘆了一口氣:“後來有個江湖郎中給了我一副藥膏,天天抹,好歹是把疤淡了一點,但看著還是僵,做不了表情。長官您別見怪。”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確實什麼表情都沒有,矽膠面具替他完成了面癱的物理特效,屬於是天生的演技加持。
便衣盯著他又看了兩秒,大概是被他這一套“毀容+失業+老婆跑了”的悲慘三連擊打出了共情,表情明顯鬆懈了一些。
“去米店走那邊。”他揮了揮手,語氣也沒那麼硬了,“別在這附近轉悠。”
“哎,哎,謝謝長官。”老陳又點了個頭,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甚至還配合著駝了駝背,把一個被生活毒打過的中年落魄男演繹得淋漓盡致。
走出去兩條街,確認身後沒人跟著了,他才直起腰來,加快腳步鑽進了一條小巷。
靠在牆上,老陳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自己這張矽膠臉,心想林老闆這玩意兒雖然捂得慌,但關鍵時刻是真能救命。
剛才那套瞎話純粹是張口就來,屬於人在生死關頭腦子會自動進入滿嘴跑火車模式。
不過話說回來,他剛才那通表演,是不是有點過於熟練了?
老陳蹲在牆根底下,把自己剛才那段即興發揮覆盤了一遍,沉默了片刻。
。象形麼什要,行就著活,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