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不能再等了。
從側面繞過去，只要腳步夠輕，理論上不會被發現。
老陳貓著腰從貨堆後面繞出去，貼著倉庫側牆一步一步往後牆挪。每走一步，他都先踩一下地面試聲音，磚石地面有些地方鬆了，踩上去會響，他繞開了三塊松磚和一堆碎瓦片，花了將近十分鐘才挪到後牆。
後牆的磚牆年久失修，磚縫裡長滿了青苔，摸上去滑溜溜的。
老陳蹲下來，藉著月光從左往右數。
第一塊，第二塊，第三塊——
他數到第四塊的時候，前頭突然傳來腳步聲。
老陳整個人貼在牆上，屏住呼吸。
一個巡警走到倉庫側面放水，嘩啦啦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楚，放完了還打了個哈欠。
老陳等了十秒，確認人回去了，繼續數。
第五塊，第六塊，第七塊。
他伸手推了一下。
磚是松的。
老陳心裡一喜，小心把磚往外抽。
磚塊和牆縫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夜裡聽上去跟用指甲刮黑板一樣，他抽一下停一下，花了小半分鐘才把整塊磚取出來。
手指伸進牆洞裡一摸，指尖碰到了東西。
一個油紙包，巴掌大，細麻繩捆著，沒有受潮。
拿到了。
老陳把油紙包往懷裡一揣，轉身想原路退回去。
剛走了兩步，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碎瓦片，咔嚓一聲脆響。
棚子那邊立馬傳來聲音：“什麼動靜？”
老陳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兩個巡警可不是吃乾飯的。
能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守夜的，多半是巡捕房派來盯走私船的，警惕性比普通巡警高出一大截。
其中一個已經站了起來，舉著個手電筒往倉庫側面照，光柱在牆上晃來晃去。
老陳撒腿就跑。
“有人！倉庫後頭有人！”身後哨子聲響了起來，緊接著是腳步聲和喊叫聲，“站住！不許跑！”
老陳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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