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街巷裡，零星響起幾聲爆竹脆響。
林宛打算收拾完，和老陳回小吃鋪。
剛要跟沈硯之道別，手腕被一把拽住。
沈硯之晃著林宛的胳膊，軟磨硬泡，一口軟糯的上海口音都出來了：
“宛姐呀，外頭夜裡冷颼颼的，大過年做啥還要來回跑啦，今夜就留下來陪我睏覺伐。”
林宛轉頭望向門外，她還有一堆要處理的瑣事，更何況，她白天就會回現代，也沒法留宿。
幾番推拒，奈何沈硯之纏人得很，攥牢她的衣袖不肯鬆手，一副你不留下我就不肯放你走的模樣。
林宛拗不過她，只能退一步。
“好好好，真拿你沒辦法。我陪你回房可以，講好哦，等你睡沉了，我就走。”
沈硯之也不是非要她留到天亮，當即連連點頭應下。
“噢喲，講定咯！”
說罷，拽著林宛就往自己閨房走。
閨房內，二人褪去外衣，並肩靠在鋪著軟緞的床榻上閒嘮嗑。
方才宴席間，林宛無意間聽見沈大帥夫婦喚她小名，沅沅。
林宛心裡的疑惑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對了，今晚聽見伯父伯母喚你的小名，怎麼你的大名，反倒取了個男孩子的名字？”
沈硯之聞言眼神黯淡下來，伸手攏了攏錦被，嘆了口氣。
“我也納悶這件事，小的時候問過家裡好幾回。只聽說，這個名字跟我早逝的大哥有關，可內裡緣由，沒人願意和我細說。”
“以前不懂事，追著他們刨根問底。每回我一提大哥，我娘當場就紅了眼眶，止不住掉眼淚。我爹臉色也發沉，叫我不許再提。幾次下來，我也識趣了，不敢再問。”
她語氣低了幾分，繼續說道。
“府裡的下人私下碎嘴，我偶然聽過兩句。說是二哥小時候，十分依賴大哥，成天跟在大哥身後打轉。”
“可大哥出事後，二哥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待人接物冷得像塊寒冰，畢業後整天埋在公事裡，性子變得隱忍多疑。就算回到家中，也很少跟家裡人親近。”
說到這裡，沈硯之微微側過頭看向林宛，眼底帶著幾分茫然。
“家裡都在刻意避開大哥的舊事，這麼多年了，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林宛靜靜聽著，心中泛起波瀾。
沈硯舟這個人，她一首把對方當成危險的門對手。
萬萬沒有想到，這層冰冷的外殼下，還藏著這樣一段往事。
無數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她面上不動聲色，伸手拍了拍沈硯之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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