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路在法租界外，路寬人少，最適合騎馬。
而騎馬，是楊杏佛最大的愛好。
每天早上，只要沒什麼大事，他都要去中山路一帶馳騁一兩個小時。
風在耳邊呼嘯，馬在腳下奔騰，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能讓他把所有的煩惱和壓力都拋在腦後。
楊杏佛翻身上馬，動作利落，一抖韁繩，大黑馬“嘶”地一聲，撒開蹄子跑了起來。
馬蹄噠噠，踏在青石板路上，濺起一路塵土。
楊杏佛騎在馬上，迎著晨風，頭髮被風吹得凌亂，夾克衫獵獵作響，整個人意氣風發。
他策馬狂奔，一路跑到中山路盡頭，又勒馬折返，來來回回，跑得一臉暢快。
旁邊有早起的路人認出了他，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那不是楊杏佛嗎？民權保障同盟那個總幹事？”
“對對對，就是他，聽說天天收到恐嚇信，你看人家，該騎馬騎馬，該開會開會，一點不耽誤。”
“這膽兒也太肥了吧？換我早躲起來了。”
“人家是留洋回來的，見過大世面，不怕這個。”
楊杏佛聽見了，也不在意，反而衝路人笑了笑，揮了揮手。
跑了一個多小時，天徹底亮了，太陽從雲層裡鑽出來，灑下一片金光。
楊杏佛勒住馬，翻身下來，拍了拍馬脖子：“行了，今天就到這兒，老夥計，辛苦了。”
他把馬交給馬伕，換了身正裝，準備去八仙橋青年會大樓。
今天，“國民禦侮自救會”要在那裡成立，他作為民權保障同盟的代表，還要上臺演講。
這可是大事，不能遲到。
汽車一路往八仙橋去，楊杏佛坐在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腦子裡已經在構思演講了。
日本佔了東北，又覬覦華北，當局卻還在忙著“攘外必先安內”，圍剿進步力量。
對內重拳出擊，對外唯唯諾諾，這世道，再不喊幾嗓子，真要亡國了。
國民禦侮自救會，就是要把各界民眾團結起來，逼當局抗日，停止內戰，一致對外。
這事兒，難。
當局肯定不樂意，特務肯定會搗亂，甚至可能動武。
可再難，也得做啊。
他從參加革命那天起，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幾封恐嚇信，就想嚇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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