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一臉生無可戀：“林老闆，今天可太謝謝你家阿東了，要不是遇上他，我說不定得死在弄堂裡。”
“瞧你說的，”林宛給他倒了杯熱茶，笑著擺手，“你可是我們的老主顧，這點小事算什麼？這頭到底是怎麼弄的？看著怪嚇人。”
“別提了！倒黴透頂！今天梅機關開會，我就是照常翻譯，結果佐藤那個神經病，當場就炸了，抄起鎮臺就往我頭上砸！我招誰惹誰了我？天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掙那點大洋還不夠買命的！”
王富貴越說越激動：“你們最近也都小心點！他們這兩天瘋了！昨天抓了幾個學生，有幾個扛不住招了，現在正順著線往上摸！今天下午還去一個弄堂搜了，結果撲了個空，佐藤大發雷霆，我這不就成了出氣筒了嗎？”
這話一齣口，旁邊桌的廖承志心裡猛然一沉。
招了？
他這邊居然一點訊息都沒收到！
敵人真要順著線摸上來，那他們的人，怕會被連根拔起！
更讓他心驚的是，王富貴說今天下午去搜的那個弄堂，他也早就通知撤離，這群小兔崽子居然沒走！
廖承志手裡的筷子被捏出一道裂紋，胸口劇烈起伏著。
“原來是這樣，”林宛一臉同情，“太過分了！哥你這麼盡心盡力，他們怎麼能這麼對你？那......那學生招了多少啊？不會要大搜捕吧？店裡最近有很多學生來吃飯，會有影響嗎？”
她故意一副小老闆擔心生意受牽連的模樣。
王富貴喝了口老陳剛上的清酒，酒勁加上多年積壓的委屈，早把保密條例拋到九霄雲外。
他左右看了看，見店裡就一個客人，才湊到林宛跟前道：“妹子，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往外傳！這次抓了二十多個學生，都是半大點孩子，哪扛得住酷刑？有兩個全招了，還有幾個嘴硬的，打死沒吭聲，現在半條命都沒了。”
“可惜，都是學生，訊息有限，搜查起來難度很大。本來今下午那個弄堂可以抓到大魚，結果去的時候人影都沒了，連張廢紙都沒剩。”
林宛一臉驚訝，那是她讓老陳去通知轉移的，能不撲空嗎？
“那大佐不生氣才怪呢！換我我也生氣啊，費了半天勁，結果白跑一趟。”
“可不是嘛！”王富貴一臉憤憤不平，“佐藤當場就炸了，說肯定是有內鬼走漏了訊息，現在正瘋了一樣查呢！”
他頓了頓，一臉“我只告訴你一個人”的表情：“尤其是你們這種小吃店，是重點排查物件！最近要再有學生來吃飯，或者有人在你這兒傳紙條、換東西，趕緊打發走！實在不行就去找我，我幫你擺平，別到時候店被封，人也被抓了。這次下了死命令，你可千萬別撞槍口上！”
“哎喲我的天，這麼嚴重啊！”林宛一臉後怕地拍了拍胸口，趕緊給王富貴又倒了杯清酒，“多謝哥提醒！要不是你告訴我，我還矇在鼓裡呢！店裡最近確實有不少學生來吃飯，還有幾個看著神神秘秘的，我以為是搞物件呢，原來是亂黨啊！回頭我就把他們都攆走，絕對添麻煩！哥你真是我的貴人，今天又救了我一次！”
王富貴被這幾聲捧得飄飄，終於找到了點自信心，也有心思品嚐起手裡的清酒了。
他端起酒杯，一臉專業地抿了一小口：“妹子，這清酒可以啊！口感醇厚，回味還帶點甜，比太君平時喝的那款‘月桂冠’還好喝！他那款喝著發苦，還有點衝，你這個順口多了！是哪裡產的？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哪裡產的？
這是現代十塊一斤買的散裝糧食酒，兌了半壺涼白開，加了點糖，裝在空清酒瓶裡，成本連一個銅板都不到。
“哥你可真識貨！這酒可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從日帶回的限定款，叫‘日式松貨’，據說只有日本貴族才喝得到，一共就帶回來五瓶，我自己都沒捨得喝，今天要不是哥你受了委屈，我才不拿出來呢！”
“日式松貨？”王富貴把這名字在嘴裡唸了兩遍，越聽越洋氣。
“日式”就是正經日本貨，“松貨”聽著像什麼名門望族的老字號，肯定高階！
他哪敢說自己沒聽過，順著杆子就往上爬，裝逼說道：“我知道我知道！這可是日本清酒裡的頂流！傳承了幾百年的老字號！用的是特等大米，山泉水釀的！聽說這酒皇室特供，有錢都買不到！妹子你可以啊，連這個都能弄到！你親戚也太有本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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