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滅,男人都被斬了首。可錦繡院裡關押著的,雖說是那些男子的家眷,皇帝的後宮妃嬪,可到底她們什麼也沒做,不過是因著是皇帝的妻子,皇帝的妾室。以及,佟伯轉頭看了眼樓上緊閉的房門。
以及,皇帝的女兒。
可生在這個時代,就要遵守這個時代的規矩。
時代好比一個羊圈,所有羔羊都被困在這個羊圈裡,突然某天來了只高大的,菱角頎長的首領羊,他有著與眾不同的皮毛,不同的稜角,可偏偏它的武力在這些羔羊之上,久而久之,整個羊圈以它為首,羊圈溫吞的同化,只要有一隻羔羊表現出不滿或者抗議。其餘羔羊只會覺得是這隻羊得了羊瘟。
疏遠,孤立,銷聲匿跡。
“燒了,做乾淨些。”
祝彰雲看著佟伯憂愁的眉眼,冷聲吩咐道。
他不是不知道佟伯在想什麼,老人家年紀大了,免不了傷春悲秋,哀影自憐。
只是,祝彰雲說到底繼承了世家大族特有的風格,冷漠,孤傲。不可一世。
他看了眼樓上無聲息的屋門,他有把握保住他想要的東西。
至於其他,沈黯已經脫離皇室,錦繡院裡死的是誰,也與她再無關係。
沈黯會成為只能依附於他生存的影子。
沈黯睡醒時,已近黃昏,今日外頭沒下雪。她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蒼茫天地。
白中帶著一抹黑,前幾天見到的那個乞丐,死了。
倒在雪地裡,無人收屍,不多久,幾條瘦骨嶙峋的野狗從巷子裡躥出來,圍著屍體興奮的打轉,鮮血四溢,碎屍萬段。
沈黯看著看著,不禁打了個冷顫。
她害怕的拉上窗簾,屋內溫暖如春,可她卻覺得遍體生寒。若是沒被祝彰雲帶回祝公館,她大抵也會這樣。
咚咚咚。
“在做什麼?”
沈黯看著朝他一步步走來的男人,他高大,肩寬腿長。若是朝廷沒滅,想來也是大多世家貴女會喜歡的型別。
說不定,也會是她額駙名單裡的一員。
可是,沈黯不喜歡他。她腦海裡閃過一張溫潤的臉。心裡有些酸澀。
她垂下眼,盯著地板看。
祝彰雲順著她的視線,落在她沒穿鞋的腳上。瞬間冷了臉色。
他抱起地上的人,穩穩託在懷裡。
沈黯聽他聲音慍怒:“沈黯,你學不乖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