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一場，兩個人都精疲力盡。等祝彰雲將人擦乾抱出浴室時，沈黯幾乎奄奄一息，溫順的靠在祝彰雲懷裡。
“我叫人做了粥，你的腸胃不好，先喝點墊墊。”將人安置在餐桌前，很快就有丫鬟端上餐食。
丫鬟低著頭站在一邊，耐不住好奇，餘光打量這個沉默的女人。
精緻，是她為數不多辭彙裡最貼切的一個，棉質的小夾襖配上月白的長裙，長髮及腰，蓬鬆柔軟，站的遠也能聞到髮絲上脂膏的馨香，未施粉黛的臉上透著濃濃的倦意，眼底下有些青黑。
也沒能讓她的美消逝哪怕一分，反倒是多了絲居家氣息。
她看著祝彰雲舀起一勺粥，吹涼，貼到她嘴邊。
沈黯麻木的張口，一口口嚥下去。
一碗粥用完，祝彰雲毫不嫌棄的抖開自己的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笑了下：“真乖。”
“把碗端下去。”丫鬟不敢耽擱，趕忙上前，將碗端走。
廚房裡燃起炊煙，一高大的漢子在空地上劈柴，木材被劈開的聲音很清脆也很好聽，他將劈好的柴火堆在廚房窗戶下邊。
丫鬟進來將碗放了，見著他笑了下：“大蠻哥又在幹活。”
被叫大蠻的男人回身也笑了下，露出一口大白牙，說話爽利：“是啊，閒著無事，就將柴火都劈了。”
說著他又將油布蓋上，怕柴火被風雪淋溼。拿著笤帚時時清掃飄落進來，落在廚灶上的雪片。
那丫鬟湊過去：“其實你不用這麼辛苦的，公館有膳房，這屋外廚灶用不用都無所謂的。”
大蠻將東西都拾掇整齊，聞言也不多說什麼，只一味憨憨的笑了，轉身問那丫鬟：“香兒，主子吃了嗎？那粥咋樣？”
那丫鬟名叫香兒，聞言道：“吃是吃了，只是不是少爺吃的，是一位小姐。”
大蠻聞言也不怪，只追問：“那小姐怎麼說？”
香兒抖抖肩：“什麼都沒說。”
大蠻有些失落，只不過失落了片刻就立刻跟香兒道：“鍋裡還有些，你吃些吧。”
說著他掀開鍋灶，裡頭還冒著熱氣。祝公館沒有那一套主子吃剩的食物，奴才們也不能用的規矩。
祝彰雲在食物上頭，不挑剔。每次用完膳，膳房裡頭剩下的，都會叫下人們分了。
以前還沒這麼多下人的時候，便會叫劉嬸佟伯拿著，去街上做些慈善，分給平頭百姓或是街頭乞兒。
下人自然不敢用主子的碗筷，香兒拿了自己的碗過來盛粥。
在大雪紛飛的冬日裡喝上一碗滾燙的熱粥，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她抱著碗和大蠻並排坐在廚房的柴堆旁，大雪混著冷風飄過來，她嚐了一口，是蔬菜蝦仁粥。
燉的軟爛，米香菜香混著蝦仁的甘甜，讓人眼前一亮，她道：“大蠻哥，你的手藝真好。”
大蠻聞言，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不同於香兒是祝家老宅調來的人，大蠻是平頭百姓，是揭榜僱傭進來的。
佟伯看他長得高高壯壯，人又老實，是個幹活的好料子，就收了他。將他安排在廚房裡頭，砍柴，挑水，樣樣不在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