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極度危險的。被審視的威脅感，虞珍珠收回落空的手，霧沉沉的眼睛始終掛著半彎的弧度，像引人入室的狐狸。
祝彰雲沒有說話，他嗤笑一聲，顯露在光影下的眉眼深挺而冷漠，他是極其鋒利的長相，他終於施捨般開口：“從沒聽說過虞家伯伯有千金。”
眼前湖藍色的身影一頓，半晌她轉向祝彰雲，嘴角掛著危險的笑意，她聲音很淡：“是啊，見不得人的私生女罷了。外人都以為我是虞泰安的遠房堂妹。”
她目光落在祝彰雲身上，看著他陰鬱眉眼下濃重的青黑，鋒利下頜上極短的青茬，語氣有些許嘲弄：“祝督察似乎睡的不太好，是因為女人嗎？”
“不如和我試試，保證你今晚醉生夢死，包解百憂。”虞珍珠嬌俏的聲音響起。
祝彰雲撩了一把額前掉落的碎髮，眼底含了三分笑意，吸完最後一口煙，將菸圈吐在她臉上，語調散漫：“好啊，那就試試。”
滴答滴答，叮——
鐘擺落回原位，十二點。
餘光瞥見昏暗的玄關，沈黯微妙的有些煩躁。唇瓣抿的平直，她摘了眼鏡，鼻樑處兩塊淺淺的印痕。寡淡的臉上流露出似乎稱之為慍怒的情緒。
怒？沈黯自己覺得有些好笑。前兩天試探祝彰雲的態度，原以為能見到他大發雷霆，失控狂躁的狀態，可祝彰雲卻是態度和緩，甚至比她初來祝公館時還要平和。
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用了再大力氣也全數消失，這讓她莫名煩躁。
今日更是，直接消失在她面前。
她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本，漠然，麻木，日復一日。
她起身，走到玄關邊，保險栓落鎖的聲音。
鎖門，插鎖。隨後抬步上樓。
司機透過透視鏡，瞥了眼後座神色睏倦的人，他道：“少爺，回公館嗎？”
祝彰雲沉默了片刻，嗯了聲。
汽車平穩的開在盤山路上，見著主人家興致缺缺，司機也不再搭話，車內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司機將他送到公館門口，見著人撐著傘，步履穩健的走到玄關門邊，才放心離去。
祝彰雲靠在牆上，拿著鑰匙開門。擰了兩圈，門鎖紋絲未動，他眉眼沉沉，按了門鈴。
無人應答，近乎有些暴躁的按了三四下，這才有人匆匆趕來。
開門的是劉嬸，她穿著居家服，見到衣衫凌亂的祝彰雲，不由輕吸了口氣。低聲道：“少爺這是去喝酒了？”
她將人扶到沙發邊坐下，熟練的泡了蜂蜜水。祝彰雲配合的喝下。
祝彰雲以前也是個風月場的熟客，花酒輪番吃，姑娘輪流坐。劉嬸早已見怪不怪，只是，少爺好像許久沒有這樣過了。
祝彰雲頭疼欲裂的倒在沙發上，手背被一個東西硌了一下，他眯著眼撿起來看了，花花綠綠的封面，是話本。
他呼吸紊亂，拒絕劉嬸扶他的好意步履蹣跚的往樓上走。開啟臥室的門。見到了讓他頭疼的罪魁禍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