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先生又在星期天的上午準時按下祝公館的門鈴,在沈黯拉開門時,送上一捧鮮花。
並花言,這是花店最新鮮的一捧。
沈黯抱著花,臉上神采奕奕,豐富的表情叫她看上去十分鮮活,她毫不留情的拆穿史密斯的謊言:“史密斯先生胡說,這分明是路邊的採摘來的野花。”
史密斯被她拆穿了也不惱,依舊笑容滿面:“那也是最美的野花,你看,這上面還有露水,與沈小姐很像。”
事實上,在沈黯的逼供下,史密斯說出了沒錢買花的真相是因為他的錢包被偷了。
沈黯有些無語道:“哪有人像野花的,這太廉價了。”
史密斯跟在她身後進了門,將公文包裡課本一一拿出來在桌上擺齊,操著大舌頭,說了幾句洋文:“nonono,沈小姐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沈小姐今天非常像露水。”
沈黯偏頭,她正在拆野花外面的外包裝,找了只花瓶,將花插進去:“史密斯先生真奇怪。”
插完花,她左右欣賞片刻,回到桌子前,將上週的作業拿出來。
香兒將點心端上來,收穫了史密斯的早安問候,有些俏皮的笑了笑:“史密斯先生,已經不早了,太陽當空,馬上可以用午膳了。”
史密斯的藍眼睛像海,看人時能將人吸進去,他對著沈黯道:“她說的沒錯,快中午了,我卻能採到帶露水的鮮花,這時候的露水是比鮮花本身要貴重的。”
在沈黯沉思的時間裡,史密斯說出了答案:“沈小姐今天很開心,就像這露水一樣珍貴。”
沈黯聞言抬頭看向他,一時間有些無言。
一堂課結束的很快,不知不覺天色漸晚,史密斯又要臨行告別。
沈黯有些不捨,史密斯卻道:“所有的離別,都是為了下次更好的相遇。”
“我們還會再見的,就在下個週日。到時候,我會買一捧真正的鮮花送給您。”
晚上,祝彰雲回來,沈黯正坐在沙發上看話本。
他自行換了鞋,走近沙發,沈黯警覺的抬起頭,見是他,有些訝異:“你不是加班嗎?”
“加完了。”
“哦。”沈黯又翻了一頁,無甚興趣的低下頭去,重新沉浸在話本的世界裡。
她戴著副銀邊眼鏡,翹著腿,話本擱在膝蓋上,看到入迷。
眼鏡是佟新月送給她的,她有許多這樣的眼鏡,說是戴著看書眼睛不會那麼疼。
沈黯只要看話本或是學習,就會將眼鏡戴起來。
眼前的視線變了,沈黯抬起頭,祝彰雲手搭在她的鏡邊上,順勢將眼鏡摘了。
高大的影子在落地燈的暖光下斜倚著,祝彰雲漆黑的額髮還滴著水珠,許是外面沾染了濃重的霧氣,他低著頭,看向沈黯,語氣淡淡:“晚上看書對眼睛不好。”
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全然忘記了在書房辦公到深夜的人是誰。
沈黯將話本闔上,垂眼,視線落在案几上,盯著上面的花鳥圖看。她又“哦”了聲。
沙發陷下去一個位置,直到輕微的腸鳴聲響起,沈黯才驚覺祝彰雲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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