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毫無留戀的上了樓,他到底沒有離開,在這宿下。夜半時,聽見窸窣動靜,他推開門,看見保潔正在清掃,手裡拖著個布袋。
聽見開門聲,那人回頭,對上祝彰雲,慌忙跪下去:“少爺。”
祝彰雲垂眸看她:“為何大晚上收拾東西。”
那人哆嗦著:“是夫人吩咐的,說是年節要來了,叫我將宅院裡收拾乾淨。宅院太大,奴婢收拾的慢了些,這才鬧的晚了。少爺恕罪,就差這一間了,奴婢收拾完立刻下去,不再打擾少爺休息。”
她說著,佝僂著身子拖著那袋東西要走,祝彰雲本沒多在意,關門時餘光瞥見那袋子裡落出來的事物。
“等等。”
保潔被叫住,有些不知所措的回身:“少爺?”
祝彰雲推開門走出去,在那東西前蹲下身,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灰。是個本子,紙張已經泛黃,可能是藏在舊室太久,已經出現了許多小孔,是蟲子啃噬的。線條鬆動,祝彰雲握著本子,淡淡道:“這些,要丟掉嗎?”
老婦聞言點點頭:“是啊,夫人說都是廢品,叫奴婢收拾了去扔掉。”
“東西留下,你走吧。”祝彰雲站起身,俯視她。
“啊,這。”老婦剛想說不合規矩,但對上祝彰雲的眼睛,她又不敢了,只好留下編織袋,拿著清潔工具下去了。
祝彰雲將東西拖進自己屋子,反鎖上門,拍亮桌燈,陳舊的本子在燈光照耀下散發著瑩瑩光輝。
他翻開一頁。
“景歷三年三月十五,早朝,帝問,南疆戰亂,誰敢馳援。滿朝文武,無一吭聲。帝大怒,我自薦前往,朝後,父親痛斥我不自量力。”
這是一本日記,祝彰行的日記。
一個人長時間不出現,記憶逐漸淡忘,可當某件關乎這個的事物再次展露在眼前時,所有的記憶翻江倒海的湧上來。
“景歷三年五月十二,帝得嫡子,龍心大悅,特設圍獵,獵得白虎一頭,畜生兇惡,我亦然負傷,森林多野獸,不見人,垂垂危已之際,我見到了她。”
“景歷三年六月初五,她與我相約城南桃林,說要摘桃子給我吃,被農戶抓住,險些遭遇痛打,幸好身上有錢,這才和解。”
“景歷四年一月二十,南疆戰事愈發吃緊,她在酒樓為我餞行,菜品不豐,確是我吃過滋味最好的一頓。然,額娘發現此事,最終沒能吃完。我承諾她,待我歸來,娶她為妻。”
“景歷五年十二月初三,見滿天飛雪,思故人,不知她如何,已然三月未通音訊。甚是思念。”
“景歷七年臘月二八,百姓送來紅豆糙米,軍中煮了臘八粥,食的滋味很好,仗快打完了,我很快就能見到她了。”
“景歷八年,敵軍反撲,身受重傷,藏在農家養傷,與軍中斷了音訊,不知何時能回京。”
“景歷八年六月夏,她死了,撞棺而亡。我無顏面苟活。”
......
祝彰雲仔細的看著每個字,他對兄長的記憶不多,很小就被送出國,印像裡只記得兄長是個斯文的書生樣,全然沒有武將的殺伐氣。
人遠在國外,再回來時,便是兄長過世的訊息。他原以為,是兄長身體羸弱,是病故,如今看來,並不全然是。
日記本並不完整,缺失了好幾頁,祝彰雲有些頭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