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黯冷冷的剜了他一眼,也道:“過年,我高興。”
祝彰雲啼笑皆非,往常周身那股狠厲勁兒,好像因著過年,收斂起來了。他握著沈黯的手,笑道:“我是不喜歡雞湯,可那是你做的,自是不同。”
沈黯不明白他怎麼突然扯到雞湯上面去了,捏著手裡的糖,又有些思緒不安。
她今日心情不佳,是因為想起了從前過年時,在皇宮裡的日子,過年是大事,宮裡會擺宴,邀請王公大臣,誥命夫人來參加。
沈黯不喜歡那樣的宴會,倒喜歡宴後在乾坤閣擺的家宴。
彼時,一家人聚在一塊兒,和和美美的用膳,向來嚴厲的兄長也會在那日露出笑意。
父皇母后對她更是有求必應,哪怕要求過分了些,因著過年,也由著她荒唐。
家宴,只一家四口,至於那些庶子庶女,妃妾們,她都看不上,也不允許她們踏足。
都是些賤骨頭,也敢來參加家宴。
只如今,故人不在,她盯著祝彰雲看,竟要與這人一起過年,沈黯心裡說不上的糾葛。
祝彰雲被她複雜的眼神看著,以為他還在想方才的事兒,他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將緣尾說了出來:“我不喜雞湯是因為從小在老宅喝了太多,我的祖父喜歡在膳間用兩盞湯,雞湯喝完了,還有一盞甜湯要用,明明已經用完膳,若是湯不喝完,也不許走。父親守舊,沿用了祖父的規矩。”
祝彰雲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將老宅的事說與她聽,但他守了這麼多年的規矩,沒跟任何人提過,想來是憋了許久,跟她講講也不錯,反正她也沒機會說與別人聽。
沈黯對他的事情不感興趣,握著糖,垂著頭隨意哦了聲。
祝彰雲看著她細瘦的手腕,半晌將糖拿了,剝了包裝,趁沈黯微張著嘴時塞進她口中,摸摸她的頭髮:“新年吃顆糖,來年整年開心。”
說完,他起身理了理玩鬧時弄亂的衣襬:“洗手,準備吃飯了。”
沈黯看著他的背影,愣了會兒,直到嘴裡的甜味兒散開來,她閉上嘴,舌尖抵圓潤的糖果,眯了眯眼睛,確實很甜。
佟新月來時,一桌年夜飯剛好齊全,她脫了外罩,趕忙去洗手。
祝公館難得熱鬧,三人坐在一起,也不興傭人,自己動手夾菜。
祝彰雲看佟新月吃的頭也不抬,隔著氤氳熱氣,他淡道:“佟伯和劉嬸回老宅去了。”
佟新月聞言,倒沒有意外,也沒有慍怒的神色,她開口道:“彰雲哥有自己的考慮,我理解的。”
說這話時,她的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沈黯身上。她爹為什麼會調回祝家老宅,她雖不知道詳細,卻也在信裡聽祝彰雲提了幾句,她不傻,大概能猜出來是為了什麼。
佟伯是看著祝彰雲長大的不假,但他到底是祝宋來的人,做事時偏幫,光這一點就不能留在身邊。且沈黯如今住在祝公館,外頭的許多事都不知道。整日懵懂的活著,佟新月搖搖頭,輕輕嘆了聲。
她擔心若是以後東窗事發,沈黯該如何自處,祝彰雲又當如何解釋。
沈黯並不知道她的苦思,她正專心的挑著面前的魚塊,奈何這魚刺實在是多,她挑的逐漸沒了耐心。
這時,一塊完好的魚放進了她的碗裡,細膩的魚肉,一根利刺也無,她對上祝彰雲的視線,他輕聲道:“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