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啊!”
沈黯從管道里鑽出來,渾身溼漉漉的站不穩,手撐著玻璃借力,腦袋如同灌入千層碧波,只聽聞層層疊疊的尖叫轟鳴,本就因為沒睡夠的起床氣,在這一刻全然爆發,如冰如雪的面容滿是不耐煩,她拍了拍玻璃:“吵死了,閉嘴。”
在浴缸裡相擁的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時,穩步出了門。
帶著一身水汽穿梭在四樓的走廊,路過左側樓梯間時,沈黯看到一群人匆匆下樓,她閃身躲進了右側樓梯,極速往三樓奔去。
顧衍之走在前面,目光晦澀不明的看著屬下們挨家挨戶盤查,五樓沒有,那麼應當在四樓,突然,他目光落在走廊最深處。
屬下將一對外國男女帶了出來,因著倉促,女的那個只穿了件襯衫,連褲子都沒來得及套,衣不蔽體的雙手抱頭,蹲在原地瑟瑟發抖。
顧衍之問她:“有沒有見過一個女人。”
那女子拚命搖頭,她真不知道顧衍之要找的女人是誰。
“老大,沒有。”
“我這邊也沒找到。”
屬下挨個彙報,走廊跟鬧事一般,蹲了一排人,唯獨沒找到昨天那隻小狐狸。顧衍之心道,不應該啊。
沈黯溜進了三樓,三樓是富商們的地盤,沈黯走在走廊上,現在還是早晨,走廊一片安靜,大多還在睡夢中。
她找到侍者,要了份早點,坐在船艙邊慢悠悠的享用,她料定那個男人不會找到三樓來。
俗話說的好,寧可得罪當官的,不可得罪經商的。
士農工商,商為末流,市儈商人,急起來可不會顧上禮節規矩。就算那男人真是土匪流寇,也不敢在這鬧事。
沈黯決定在三樓避避風頭,等明天再回五樓去,都過去這麼久了,那個叫顧衍之的男人想來也不會再勞民傷財,興師動眾的只為找到戲耍他的女人。
三樓的早餐遠不及五樓的精緻,所幸並不難吃,沈黯慢悠悠的吃著早點,看著越來越遠的海面,想董自山的家人會是什麼樣的。
也不知道董自山如今在幹嘛,歸期無定的旅程實在是叫人心裡難安。
到了金陵,她還要去看看哥哥 他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獨自沉睡了那麼久,不知道會不會覺得孤單。
胡思亂想間,公共區域陸陸續續出現了許多面孔,天已然全亮了。乘客們開始覓食。
沈黯找侍者要了一間房,侍者看了她的船票,很恭敬的替她辦了入住。
她回了房間補眠,褪去身上潮溼的衣物,沐浴完,渾身舒暢的睡了個回籠覺。
漂泊半月後,沈黯終於踏入了金陵的土地。
水手船伕在碼頭邊作業,楓南號靠岸,乘客們如逃出漁網的魚兒,歡快的奔向等在碼頭的親人或者愛人。
沈黯提著手提箱,垂眸穩步從樓梯上走下甲板,海風鹹澀的氣息混著江南獨有的煙雨朦朧,鑽入鼻尖,沈黯聽到有人在叫她。
聲音不太確定的問:“你是自山的夫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