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而夾了一筷子蛋黃蝦仁,鋪在米飯上,喂到她嘴裡。
不得不說,九格格果然是皇后的親生女兒,一個不愛吃蔬菜,每次看見宮女上了蔬菜都要大發雷霆,弄的眾人戰戰兢兢。
可鮮少有人知道,皇后不愛吃冬瓜。可偏偏毓婉長在她身邊,無論是出於開始的孺慕還是後來的小意討好,她都花了不少心思。
前者是無條件的想要哄母后開心,而後者是為自己孤苦伶仃的深宮生存,尋條活路。
米飯見了底,她對皇后說:“去玩吧。”
皇后拍掌,站起來又縮到角落裡,蹲在地上玩繡花鞋上的流蘇。
毓婉就這剩下的菜囫圇吃了,吃完將盤子放好,等著人來收。
收盤子的人還沒來,毓婉不想見到的人率先出現了。
紫藤花的手腕伸進柵欄,冰涼的手指劃過她的下頜,張安輕笑了下:“今兒這菜色不錯。”
嘴上說的是菜,但他眼睛片刻都沒落到盤子上,毓婉不卑不亢的與他對視。
他似乎心情不錯,向來陰沉慘白的臉好像有了點活人氣息。
毓婉拍開他的手,語氣淡漠:“你來幹嘛 ”
張安也不惱,轉而摸摸自己的下巴,像是話家常般:“還有兩日,京城有件大喜事,祝督察要和駱司令的千金訂婚。今日這錦繡院加菜,就是因著這件事。”
“駱司令大手筆,撥了筆大數目的銀子來。”
毓婉知道祝彰雲,也僅此而已。當時皇宮淪陷,她被虞泰安拖出來的那一刻,有個人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她厭惡的別開腦袋,冷聲道:“關我什麼事。”
張安收了笑意,湊近她,臉近乎要貼到柵欄上去。呼吸打在毓婉臉上,像只食人精血的惡鬼,他眼尾那點紅更明顯,看的人膽寒。露出森白的牙齒:“格格好絕情啊,幾日前上了下官的榻,熱情似火,叫臣覺著如今面前這個,是個假的。”
毓婉見他提起那件事,毫無羞澀之意,她這具身體,早已沒了女兒時的乾淨,不過她也不在乎,那些對她而言,都是為了達成目的可以犧牲的。
她又笑起來,只是怎麼看都有些挑釁,她問:“那張提審答應我的承諾,什麼時候兌現呢?”
張安看著她笑靨如花的面容,一時間有些愣,自從進了錦繡院,他再也沒見過毓婉臉上有什麼大幅度的表情,更不要說露出兩排整潔白皙的牙齒。
她今年十九,正是明媚的年紀,可因著各種變故,她好像從來沒有過過安生日子。
年幼失去雙親,寄人籬下。
在皇宮裡,不尷不尬的位置,叫她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像一朵被世人遺忘在角落裡的野梅,無人在意,無人精心修剪施肥,可她還是破土而出。
綻放了比任何一樹都要豔麗,可這樣的奪目,換來的不是他人的憐惜,而是無盡的作賤。
張安早早發現了這朵野梅,從她還沒盛放時,就在暗處窺伺。
他看著她倔強的仰著頭,眼尾挑釁的勾著,他道:“格格放心,承諾就在兩日後兌現。”
現在,他決定私藏這朵野梅,像惡龍捧著懷裡的珠寶,不準任何人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