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唱的是西廂記,那青衣水袖翻飛,臉上表情生動,唱唸做打。
董自山是個戲曲愛好者,從前不愛,總覺得矯揉造作,咿咿呀呀,催人的很。
自從雙腿傷殘,坐上輪椅後,時常安靜坐著,逐漸也喜歡上了戲曲,領悟出別樣的韻味來。
此刻,他靠在床邊,手肘搭在窗稜上,之間輕微的點著窗垣。清越低沉的嗓音輕輕哼著,沉浸在戲裡。
佟新月看著他,不由的恍了神,樓下唱的什麼,她聽不見了,彷彿董自山那幾句哼唱聲音比下頭還大似的,佔據了她整個耳朵。
這時,小二敲門進來上菜,才將她拉回來,她目光躲閃的落在那菜品上,餘光裡閃入一件東西,董自山手邊放著一個精美的盒子,她認得這個牌子,是家蛋糕店。
粉色的盒子,上面綁著漂亮的絲綢,不由的她心臟跳的有些快。是送給我的嗎?
沒有誰不喜歡收到禮物,尤其是自己心底裡歡喜的那個人。
佟新月在國外待的時間比國內長,也不羞怯於表達自己的喜歡,她的認知裡,是喜歡就要說出來。而不是等對方去慢慢發現。
樓下的戲,一場終了,戲子們下去換裝梳洗,準備二次登臺,董自山收回目光,菜已經上的齊全,店小二對他們說了句慢用,就躬身退了下去。
雅間門關上,耳邊還傳來從窗戶透進來不絕於耳的延綿掌聲。
董自山溫和道:“吃飯吧。”
佟新月心不在焉的吃著面前的菜,食不知味,自以為小心的目光,其實對方全然知曉。
連燕斯那樣神經大條的人都能察覺到佟新月的熱烈,心思細膩的董自山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佟新月對他有好感,可他不能開口直言拒絕她,那是件很傷人的事情。可他也不是個濫情的公子哥,不想左擁右抱,享受所謂的齊人之福,他只要沈黯一個,就夠了。
想到沈黯,他面上情不自禁的又柔和了三分。
一生一世一雙人,足矣。
佟新月輕輕的叫了聲“自山哥哥。”
董自山心底嘆了口氣,來了。
果然,佟新月指了指那個蛋糕,笑意盈盈的問他:“這是給我的嘛?”
董自山對著她太陽般晶亮的眼睛,臉色始終溫柔,他的眉眼生的柔和,尤其是眼睛 掛著淡淡笑意時,看著能叫人深陷下去,他語氣鎮靜平淡,卻難掩柔和:“這是給我夫人買的。”
無需多言,只一句夫人,就叫佟新月愣在原地,她忽然想起曾經學校門口,祝彰雲對董自山說的話,當時她以為董自山的氣惱祝彰雲的出言不遜。
她想過董自山夫人已經過世的可能,因為那時候的董自山看上去是那麼的悲傷。可如今,她不壓下心底的震驚,不確定的詢問:“您的夫人?”
董自山道:“是啊,我的夫人,她是個很好的人,有空介紹你們認識。”
佟新月只覺心底針扎一樣的刺痛,臉色頹然的坐在位置上。
樓下又傳來悅耳的戲腔,第二幕戲開始了。
董自山復將目光落在出場的張生身上,正好唱到長亭送別的曲目,崔鶯鶯潸然淚下,遙望著張生遠去。
他心裡覺得自己殘忍,但長痛不如短痛,他也相信,佟新月是個有意識,有骨氣的女孩,她會想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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