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麼?”
沈黯坐在後座裡,幾乎整個人隱匿在黑暗中,路上無行人,只一輛車在公路上飛馳。
顧衍之漫不經心,單手把著方向盤,還能分身回頭對沈黯笑:“董小姐啊,你不是董家人嗎?”
美人如斯,即便是隱隱約約的黑暗輪廓,也能瞧見高挺的鼻樑,完美的下頜。
顧衍之也沒過問那董家司機去哪裡來,方才沈黯上車時,他便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他們這種人對血的味道萬分熟悉,哪怕只要有一丁點,也能被他聞出來。
何況沈黯身上的大片血跡,臉上還沾著血點,旗袍下把有明顯的抓握痕跡。
他語氣平靜的彷彿在說今天的月亮很圓一般,穩穩的握著方向盤,降下了車窗:“這附近流寇土匪很多,出門在外還是要注意安全。”
沈黯若有所思的看著他,聽了他的一席話,心底有了盤算。
顧衍之將她送回了董府,沈黯關上車門毫不留戀的跨上門前的臺階。
身後是顧衍之含笑的嗓音:“好歹送了董小姐一程,不請我進去坐坐喝杯茶嗎?”
沈黯腳步未停,背對著他,聲音冷淡的猶如對一個陌生人,語帶諷刺的:“大半夜喝茶,小心睡不著。顧先生還是早點回去睡覺吧。”
說罷,也不管身後人的回答,兀自敲了門。
可誰讓顧衍之是個厚臉皮的,管家開門時,自然注意到了沈黯身後的車,他怪道:“顧先生?”
顧衍之關上車門,信步而來,走到沈黯邊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清的聲音道:“小狐狸,你好絕情啊。”
在沈黯冰冷的目光掃過來之前,立刻收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雙手插兜的跟著管家進了門。
己是深夜,董家燈火通明,董老太爺和夫人坐在正廳裡,見著沈黯來了,老夫人是再也坐不住了,拉著沈黯的手左右打量,見她渾身是血,險些暈過去,急著要找大夫。
沈黯語氣委屈道:“祖母……”
恍若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顧衍之一口茶險些吐出來,目光炯炯的看著沈黯。
方才進門時還一副齜牙咧嘴,朝他哈氣的兇狠樣,如今卻是眼眶通紅,腳底發軟,幾乎埋在老夫人的懷裡。
越過肩頭,那雙含淚的眼睛與他對視,哪裡有半點委屈,只剩滿眼警惕與警告。
顧衍之覺得有意思,也樂得陪她玩,他咳嗽兩聲,將來龍去脈說了。
說是在半道碰上董小姐,就將人接了回來。董小姐在車上己經哭過一輪了,如今心裡頭怕是害怕的緊。
老夫人聽了愈發心疼,沈黯補充了幾句,說是掃完墓,遇上了土匪,司機被他們殺了,沈黯趁亂逃了出來,身上的血不是她的。
顧衍之心裡沉了下,自然也明白沈黯不是尋常怕蟲怕鬼的普通小姐,只隨口透露的幾句附近有流寇,立刻就被活靈活現的用上,編出來的話,叫人尋不到錯處。
果然,老夫人聽後,又驚又怕,又是劫後餘生,說什麼也不能再讓沈黯一人獨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