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梔走後,小劉忙完說下午還得去所裡寫報告,跟李姨道了謝就往外跑,臨走還回頭衝周遠說了句“周哥你好好考慮考慮張倩姐”。
周遠沒搭理他,彎腰把拿起掃帚把石桌周圍打掃了一遍。
院子裡安靜下來,周遠掃完地,把掃帚靠牆放好,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洗了把手。
“媽,你以後別在她面前提那些有的沒的,小劉沒眼色就算了,您還跟著瞎起鬨。”
周遠掏出車鑰匙準備走,回頭跟他媽抱怨了一句。
李姨聽見這話從廚房探出腦袋,說:“我起什麼哄了?我不就誇了人家姑娘一句斯文?”
周遠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車鑰匙攥得緊緊的。
“您那不是誇,您那是故意說給林梔聽的。您心裡那點小九九真當我不知道?”
李姨被兒子當面拆穿,她也不惱,反而笑了一下。
那種笑不是被抓包的尷尬,是“你小子原來不傻”的欣慰。
“行,你什麼都知道。那你倒是說說,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周遠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串車鑰匙,鑰匙圈上掛著一箇舊舊的小掛件,是幾年前他媽去廟裡求來的平安符,己經磨得褪了色。
“我不知道。”他說。
這是實話,他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會在巡邏路過平安巷時放慢速度,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記得她喝水用的杯子是搪瓷的不是玻璃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把小劉當成了一面鏡子,照見自己所有說不出口的在意。
李姨靠在灶臺邊上看了他好一會兒,沒有再追問。
她太瞭解這個兒子了,讓他說出“不知道”這三個字,己經比登天還難。
從小到大他嘴硬得像塊石頭,摔斷胳膊都說沒事,被警校同學孤立都說無所謂。
他永遠不會承認,他對這個院子裡沉默寡言愛餵貓的胖姑娘動了心。
“不知道就慢慢想。”
李姨轉過身繼續手裡的動作。
“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等你想清楚,不過我得提醒你,小劉那孩子可不會等你慢慢想。”
周遠沒接話,轉身推開廚房門走了出去。
小劉剛才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她聽見了多少,又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