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數字,蒼白又無力,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偽可笑。
他不敢深究自己的退縮到底是顧慮太多,還是天性怯懦。
只知道在她最需要依靠、最狼狽無助的時刻,陪在她身邊、替她擋風遮雨的人,不是他。
而且是他親手把她推到那個人的身邊。
“放下吧……”
老周放緩了語調,語重心長:“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成年人最該懂的道理,就是及時止損。別再揪著不放,既耽誤自己,也打擾人家。”
周遠沉默了很久,最終他輕輕點了下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知道了。”
話是應下了,可心底那點盤踞己久的念想,半點都沒散去。
老周見他聽進去了,沒再多說,拿起筷子繼續吃麵。
有些道理,說了無用,終究要他自己徹底想通、徹底釋懷。
吃完麵,兩人起身走出小麵館。
街邊的風迎面吹來,吹散了一身的煙火氣,卻吹不散心頭的鬱結。
老周抬手看了眼時間,轉頭跟周遠擺擺手:“我車停在前面,先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嗯。”
周遠看著父親的身影走遠,消失在街角,他依舊站在原地。
街邊人潮湧動,車水馬龍,喧囂熱鬧的街景,襯得他孤身一人的身影格外孤寂。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方塊。
頁面停留在最後兩條訊息,安靜得死寂。
他發的“節哀”,下面空空蕩蕩,沒有半句回覆。
他太瞭解林梔的性子了。
她不回覆,是在刻意疏遠,是想徹底劃清界限,是不想再和他有半點牽扯。
他一首以為自己是旁觀者,冷靜剋制,進退有度,卻在一次次的觀望和猶豫裡,親手弄丟了他心裡牽掛的那個人。
如今幡然醒悟,早己為時己晚。
螢幕暗下去的瞬間,周遠眼底那點不甘的光亮,也跟著徹底熄滅。
他最終什麼字都沒打,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他像是說服自己,又像是自我寬慰,低聲說句:“算了。”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兩個字裡,藏著多少無可奈何的遺憾,和再也無法彌補的虧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