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幾天去哪鬼混了?”
林嶼剛開啟家門,一個抱枕便劈頭蓋臉衝著他的頭部砸過來。
他偏頭躲開,抱枕擦著他的肩膀砸在身後的門板上,悶悶地彈落在地。
林嶼轉身蹲在玄關面無表情的換鞋,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最後幾秒鐘的平靜。
“我問你話呢!幾天不著家,電話打不通,你媽跑了,你也想跑是吧?”
那個男人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盯著他,酒氣隔著半個客廳都能聞到,茶几上歪倒著兩個空酒瓶,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
林嶼換好拖鞋,把門後的那個抱枕撿起來丟到沙發上,站首身子看著他父親的眼睛,靜靜的說:“你把我困在這,你說我還能去哪?”
那個男人被這句話噎了一下,通紅的臉上閃過一絲短暫的茫然。
他大概很久沒有正眼看過自己的兒子了,林嶼站在那裡,比他印象中高了不少,肩背挺首,不再是那個捱了打只會縮在牆角的小男孩。
林嶼沒再看他,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客廳驟然安靜下來。
那個男人站在原地,罵了一句很難聽的髒話,又重重的坐回沙發上。
林嶼反手把門鎖了,他靠在門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林梔的號碼,給姐姐發了句:姐,我到家了。
林梔的回覆很快彈出來:好,早點休息。
他把手機握在手裡,螢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消瘦的下頜線。
客廳那邊傳來電視被開啟的聲音,那個男人大概又開了一瓶酒,把音量調得很大,像是要用球賽的喧囂把剛才那段對話壓過去。
林嶼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開始收拾桌上散落的圖紙和畫筆。
這些是他離開這個家唯一的底氣,他想,這個家大概很快就不再是他的家了,但沒關係,他現在知道去哪裡能找到姐姐。
他把圖紙一張張卷好,用橡皮筋紮緊,放進畫筒裡。畫筆按型號排好,塞進筆簾捲起來,和畫筒一起裝進揹包側袋。
收拾好這些,他躺下來,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有汽車駛過的聲音,一閃一閃的燈光透過窗簾照在天花板上,又很快暗下去。
客廳裡球賽還在鬧著,酒瓶偶爾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把被子往上拉蒙住了耳朵,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想起姐姐說的“早點休息”,閉上了眼睛。
另一邊的平安巷,小劉正在莫名其妙的吃醋。
“小弟只給你報平安,不跟我說一句?”
他把林嶼的訊息框往下劃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任何訊息,然後抬起頭一臉委屈地看著林梔。
“姐姐,你說小弟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我對他那麼好,他連個‘大弟哥我到了’都不發給我。”
“咱倆誰收到還不是都一樣?我知道你肯定也知道了呀。”
“那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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