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林梔轉頭看著他左臂上那圈繃帶,他避開她的目光站起來假裝看吊瓶的滴速。
她知道他受傷了,但她不知道是這麼重的傷。
昏迷、差點醒不過來,林梔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他差點死了。
這些他從來沒提過。
林梔聽完護士的話,趕緊問護士:“他的傷口前天流了很多血,好像是裂開了,能不能再幫他看看?”
護士看了周遠一眼,說:“是嗎?你把袖子捲起來我看看。”
周遠說不用,己經換過藥了。
林梔看著他,語氣不容拒絕,說:“你快讓護士幫你看看,聽話。”
他猶豫著,慢慢把左袖捲上去。
繃帶外層隱約透出一片乾涸的暗紅色,護士皺了皺眉,把繃帶拆開,越往裡拆血跡越大片,浸透了最裡層的一圈。
護士檢查了一下,說還好沒有感染,但縫針的地方有點紅腫,讓他這幾天不要用力,按時換藥,別沾水。
這個場景讓林梔第一次首面周遠差點死在崗位上的事實,也讓她開始意識到,警察這個職業在每一次出警時,都需要面對多大的風險。
她看到周遠手臂上深深的傷口和那些密密麻麻的針腳,觸目驚心,倒吸了一口涼氣。
護士簡單幫周遠清創,又重新換了繃帶包紮好。
然後轉頭對林梔說:“你盯著點你男朋友,他上次差點把命丟了還非急著出院。”
又跟周遠說了一句:“你們當警察的是真不容易啊,受傷了還得硬抗。”
護士說完推著推車出去了,病房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梔靠在枕頭上看著周遠重新把袖口卷下來,他動作很快,大概是怕她看到更多的傷。
“你怎麼出的事?”
“沒什麼,就是出警時被刀碰了一下。”
“碰?可護士都說你差點醒不過來!”
周遠把袖口整理好,看著林梔心疼又開始泛紅的眼眶,他意識到,她的關心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
然後他沉默了幾秒,笑著說:“不重要了。”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嘆息了一聲把目光從他手臂上移開,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
不重要了。
他總是什麼都說沒什麼、不重要、沒事,怕被她看到,又怕她看不到。
現在,她什麼都看到了,也什麼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