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半夜醒來,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睡了那麼久。
他的低燒己經開始退了,人也清醒了很多。
他轉過頭掃了一圈屋子,在沙發上發現了縮成一團沒有蓋被子的林梔。
他趕緊下床走過去,拿起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被子上還殘留著他的餘溫,林梔睡夢中本能的往被子裡縮了縮。
周遠沒敢再動,他就在沙發旁邊的地板上坐了下來,後背輕輕靠著沙發邊緣,和她之間隔著不到半臂的距離。
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光,剛好落在她蜷起來的手指上。
那隻手半握著搭在被子外面,指甲剪得很短,乾乾淨淨的,沒有塗任何顏色。
他想起來以前在院子裡,她也是這個樣子,在藤椅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沒摘完的豆角。
那時候他只能遠遠站著,假裝是路過。
現在他坐在她旁邊,聽她均勻的呼吸聲,感覺心裡很安靜,很踏實。
她在這裡,她沒事,她今晚不會再做噩夢。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攏了攏,指尖無意間碰到她散在抱枕上的頭髮,他把手指輕輕落下去碰了一下她的髮尾,像碰一朵開在深夜的花。
周遠把被子掖好,在沙發旁邊看了她一會兒,想起剛才做的那個夢,夢裡她站在平安巷那棵老槐樹下,他叫了她的名字,她首接走掉了,沒有回頭。
他站起來把窗簾拉嚴,走到床邊拿起自己的外套準備走,轉過頭髮現她的手機摔壞了,螢幕碎了一角,靜靜躺在床頭櫃上。
周遠拿起來按了一下側鍵,螢幕沒亮,確實是壞了。
他在床邊站了片刻,然後從外套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關機,把SIM卡取出來,換上了自己的備用卡,開機,設定,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點開設定,在鎖屏密碼那一欄停了好幾秒,指尖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一會兒,最後他低下頭,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一個一個數字按下去:0813。
他設完密碼,又開啟通訊錄,把自己的號碼存了進去,在聯絡人姓名那一欄,他打了“周遠”兩個字,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她的手機旁邊。
他從床頭櫃上拿起便籤紙,在第一行寫:手機你先用。
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個很輕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猶豫:密碼你知道。
他把便籤壓在手機下,拿起外套走到門口,手己經搭在門把手上,又回頭看了一眼。
她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呼吸平穩。
他輕輕拉開門走出去,在走廊裡站了片刻,中央空調嗡嗡低鳴著,走廊裡很安靜。
今晚他至少替她蓋了被子、留了一部手機,夠了。
他轉身往電梯走去,沒有再回頭。
第二天早上林梔睡醒,發現自己身上蓋了被子,周遠己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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