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看到劉暘這條訊息的時候剛結束巡邏回到出租屋，正在給窗臺那盆綠蘿噴水。
他靠在沙發上，盯著螢幕上的那條訊息看了好一陣兒。
他從沒聽李姨提起過劉暘調走的任何訊息，他放下手中的噴水壺，然後回了一句：“調走了？”
他以前不回劉暘的訊息，不是因為煩，是因為不知道怎麼面對。
現在他回，也不是因為想通了，而是覺得再己讀不回，實在說不過去了。
只這三個字，以周遠的沉默標準來說，己經是相當鄭重的一次回覆了。
劉暘從單位食堂吃完飯回來，看到周遠發來的訊息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摔了，立刻噼裡啪啦追加了一大段：
周哥你居然回我了！你知道我給你發了多少條訊息嗎！我還以為你把我刪了！對啊，調令下得急，你當初怎麼一聲不吭就走了？我都沒來得及當面跟你道別！你現在那邊怎麼樣？傷口好了沒？流城那邊冷不冷？吃得好不好？李姨給你買的那個綠蘿還活著嗎？
周遠看著這一連串的問題，輕輕嘆口氣，隔了很久才一個一個回過去：沒刪，來不及，還行，好了，不冷，挺好，活著。
劉暘看到回覆笑出聲，心想周哥還是那個周哥，但他看到自己發的訊息會回了。
劉暘又回覆一句：哈哈哈周哥你居然每條都回了！
周遠：你話多，不回怕你再發十條。
劉暘趁著午休還剩一點時間，給周遠發了視訊通話。
周遠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視訊通話請求，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停了片刻。
他對視訊通話有種本能的抗拒，平時連電話都懶得打的人，影片更是能免則免。
但螢幕上那個頭像還在跳，他又覺得自己確實很久沒跟這小子聯絡了，拇指落下去，畫面接通。
螢幕裡撞進劉暘那張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的臉，背景是派出所的休息室，牆角掛著一排警用腰帶，桌上攤著半包沒吃完的薯片。
劉暘湊近鏡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後退兩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通了？真通了？周哥！我想死你了！！”
周遠把手機拿遠了些，聲音還是平日的那個調子：“你喊那麼大聲幹嘛。”
“我激動啊！”
劉暘在螢幕那頭手舞足蹈，差點把桌上的薯片掃到地上。
“你知道我給你發了多少條訊息嗎？你一條都不回！我還以為你把我刪了！”
“沒刪。”
“那你為什麼不回我？你是不是嫌我煩？還是你在流城那邊太忙了？你那邊冷不冷？吃得好不好？你那個胳膊的傷怎麼樣了？還疼不疼？有沒有留疤？”
周遠看著螢幕裡那張連珠炮似的嘴，沉默了片刻。
他確實忙，每天從早到晚連軸轉，但劉暘發的每一條訊息他都讀了。
橘貓的照片、平安巷的各種見聞、和林梔相處的細碎日常、那些絮絮叨叨的碎碎念，每一條都讀了，只是不知道回什麼。
“你訊息我都看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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