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小雪落得綿綿密密,風颳在臉上像細碎的冰碴,寒氣無孔不入往衣領縫隙裡鑽。
林梔拖著行李箱站在出站口,看見林嶼裹著一件舊羽絨服站在欄杆外面,頭髮比上次回安城時又長了些,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眼下黑眼圈更深,下巴上冒著一層青色的胡茬,比上次見面時又瘦了不少。
她走過去,先是笑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嶼快步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
他的手指觸到林梔的手背時,她感覺到他指尖涼得厲害,不知道在車站等了她多久。
“姐,你冷不冷?怎麼只穿了件大衣,不多穿點?”
他說著就要把自己的羽絨服脫下來披在姐姐身上,林梔按住了他的手說不冷,然後伸手把他羽絨服的拉鍊往上拽了拽,說:“你才是要多穿點,你看你臉都凍白了。”
林嶼攔了一輛計程車,一路把姐姐帶回那個男人住的老房子。雪己經停了,但空氣裡還是溼冷溼冷的。
車子停在江城老城區一個破舊小區門前,沒有物業管理,到處隨處可見的垃圾和落葉。
林梔下了車,跟在弟弟身後走得很慢。
穿過一段坑坑窪窪的花園小路,她抬眼西處打量著這個老小區,林嶼拎著姐姐的行李箱,站在一棟灰撲撲的居民樓單元門口前等她。
樓道里光線昏暗,入口很窄,牆壁斑駁,單元門前的牆皮剝落了一大片,樓梯扶手上鏽跡斑斑。
林嶼家住三樓,二樓鄰居自裝的聲控燈還沒關,路過的時候昏黃地亮了一陣,照得牆上的舊廣告紙泛著陳年的黃。
他扛著姐姐的行李箱走在前面,慢悠悠的陪著她上樓,問她:“姐,你怎麼帶這麼多東西?你是怎麼扛上車的,不累嗎?”
林梔笑笑,說:“怕你一個人不好好吃飯,給你帶點年貨來。”
林嶼掏出鑰匙開了門,推開家門的瞬間,一股濁氣混著藥味和舊傢俱發潮的黴味撲面而來。
林嶼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低聲說:“姐,屋子有點亂你別介意,護工過年回了老家,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林梔沒說什麼,她聽得出來弟弟在努力讓這一切聽起來不那麼糟糕。
她換了拖鞋往裡走了兩步,客廳很小,茶几上堆著藥盒和沒來得及洗的碗筷,沙發扶手上搭著幾條舊毛巾,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螢幕上無聲地跳動著某個衛影片道的廣告畫面。
裡屋傳來一陣含混的罵聲,隔著門板悶悶的,聽不太清具體內容,但語氣裡的煩躁和戾氣不需要翻譯。
她轉頭看了林嶼一眼,他把行李箱靠牆放好,也回頭看了林梔一眼,那一眼裡有抱歉、有疲憊,還有一種她己經很久沒在他臉上見過的難堪。
“姐你先坐,我去把粥熱一下。”
他剛轉身往廚房走了兩步,裡屋的門忽然從裡面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砰的一聲,緊接著是一串嘶啞的咒罵,語氣兇得很:“你還知道回來!你死哪去了,老子渴了,快給老子倒水!我他媽聽見外面動靜了,你是不是帶女人回來了?”
林嶼腳步停了一下,繼續往廚房走,林梔沒有坐下,站在客廳中間環顧西周,目光落在牆角那張摺疊床上。
被子沒有疊,枕頭邊緣磨得起了毛球,旁邊擱著一本翻了一半的速寫本和幾支鉛筆。
這就是弟弟從小住到大的地方,她站在原地聽著那些話,每一句都像刀子刮過她的耳膜。
弟弟這些年不肯細說的那些事,她終於親眼看到了。
不是聽他說,也不是從電話裡猜,是站在這間滿是藥味的屋子裡,看著那張摺疊床,看著茶几上堆著的泡麵盒和藥瓶,看著床上那個人用最惡毒的語氣罵自己唯一的兒子。
她忽然明白林嶼為什麼總說“我不想變成他”,因為這個人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任何事。
”。吃熱趁你,姐“:上几茶在放碗把,來出房廚從粥的好熱著端嶼林,兒會一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