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己經在家躺了快兩週。
她每天早上照常定鬧鐘起床洗漱,然後坐在沙發上發呆,好像那天在電梯里長長吐出的那口氣,把她這些年攢下的所有力氣都用光了。
三花有時候跳到她腿上,她就順著它的毛一下一下慢慢摸,摸到貓嫌煩自己跳下去為止。
林梔決定再去找一份工作,她開啟招聘網站把簡歷更新了一遍,坐在客廳地板上對著招聘網站一條一條篩選,把覺得合適的都投了一遍,像是在給自己留一條不用去南城的退路。
有應聘財務助理的,有倉庫主管的,還有一家離林嶼公司很近的建材公司招行政專員。
林梔最後還是投了幾份簡歷出去。
她把簡歷上的離職原因寫成“個人發展規劃調整”,投了幾家離林嶼住處不算太遠的公司,規模都不大,崗位也跟之前差不多。
她每天在招聘軟體上來回重新整理,看有沒有新的面試通知,像是在用投簡歷這件事說服自己:你看,我在安城還有打算,我不是沒想過留下來。
她想,只要還在安城,弟弟想找她的時候隨時能找到。
他當初是為了她才搬來的,如果她走了,他一個人在這座沒有親人的城市裡算什麼。
可每次手機螢幕亮起來,彈出來的不是招聘方的回覆,而是劉暘發來的房源連結。
他也不知道疲倦,興致勃勃地給她發房源連結,一條接一條,有的離派出所很近,有的陽臺很大可以給三花放貓爬架,還有一套是一樓帶小院,說可以像平安巷那樣在院子裡種葡萄藤。
每一套都附帶著一段絮絮叨叨的語音,說這間臥室採光特別好,姐姐你可以把藤椅放在陽臺上曬太陽;那套小區旁邊就有菜市場,買菜不用跑遠;這套雖然遠了點,但客廳特別大。
他每天下班就去看房,回來給她彙報每套房子的優缺點,把每個戶型的優缺點列成表格發給她比對,連陽臺朝向和廚房檯面高度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連周邊菜市場遠不遠、快遞站點在不在小區門口都打聽得清清楚楚。
他問她什麼時候能過來,她總是說“再等等”或者“我考慮考慮”,劉暘也不催,只說:“行,那等姐姐想好了再說。”
劉暘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麼,但他不問原因,在電話那頭繼續滿懷欣喜地計劃著兩個人的未來。
林梔聽著聽著忽然覺得自己很過分,他在那邊滿心歡喜地規劃未來,她卻還在招聘軟體上重新整理頁面試圖給自己找一條不去的理由。
那幾天她總是主動約林嶼吃午飯,今天說路過他公司樓下順道一起吃個面,明天說早上買菜買多了做了紅燒排骨一個人吃不完,隔三差五就出現在他公司樓下,每次都說自己剛好跟同事換了班有連著好幾天的假。
有幾次甚至在他公司樓下的咖啡館裡坐了一整個下午等他下班。
有一回林嶼臨時加班,讓她先回去,她說沒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點了杯美式繼續翻招聘軟體,把附近的招聘資訊劃了個遍。
林嶼是敏感的,尤其是他對姐姐的情緒,有著近乎本能的察覺力。自從姐姐上次流產之後,姐姐任何一點反常,都會讓他警覺。
他心裡開始犯嘀咕。
有一次吃飯,姐姐點了一桌子菜,卻吃得很慢,話也比平時少。他問怎麼了,她說“沒事,就是想跟你吃頓飯”。
林嶼忍不住了,他放下筷子,看著姐姐,首接問:“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林梔愣了一下,笑著說:“沒有啊。”
林嶼不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