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刻,這個小小的家裡,己經悄悄揣上了一份對相聚的期待。
林梔後來抽空又跟林嶼通了次電話,說想趁小雪放寒假聚一聚,沒繞彎子,說:“你年後要是有空,來南城住兩天,小雪天天唸叨你,你大弟哥也想跟你聚聚。”
林嶼猶豫了一下,說:“姐,我初七之前手裡壓著兩套圖,客戶在等初稿。”
林梔這頭靜了一會兒,說:“那你看吧,能來就來,不能來也跟我說一聲。”
林嶼聽出姐姐話裡那點不好明說的盼望,最後鬆了口,說:“那我年初三到,初五早走,我先熬夜把稿子趕出來。過年之前給你們寄點江城特產,別嫌棄。”
林梔聽著弟弟的聲音,心裡一鬆,又有點酸:“你人來就行,別帶東西,多帶件外套,南城晚上冷。”
林嶼笑了笑,說:“姐,你現在怎麼跟李姨似的,這麼愛念叨。”
林梔被他說得沒脾氣,又聊了幾句才掛電話。
周遠那邊,劉暘也打影片過去磨了好幾回。
他總說在協調,但年關值班表排得死,老同志身體扛不住,只能他們這些年輕民警往上頂。
調班的事一首沒定下來,劉暘也不好再催,說:“周哥你要是能來,咱們兄弟幾個好好聚一聚。”
周遠說:“我儘量。”
掛了影片,周遠在值班室裡坐了很久。
流城的天灰沉沉的,沒下雪,卻冷得發乾。窗外己經有人開始掛燈籠,紅色的光一閃一閃,映在玻璃上,像很遠處的煙火。
他翻出手機,點開劉暘的對話方塊,回了一句:我再看看,別等我。
劉暘回了個“好”,後面跟了只小狗點頭的表情。
周遠盯著那表情看了一會兒,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他知道林梔在南城,有劉暘,有小雪和林嶼,年關熱鬧。他只是回不去,也沒法去。
安城沒有林梔了,可南城也沒有他的位置。有些年,註定只能一個人過。
他給教導員報了年節留守,拿起筆,把自己的名字補在了大年初一的夜班欄上。
筆尖很重,像把自己的孤單也一併寫進了那個空格里。
教導員沒說什麼,只拍拍他的肩膀。
李姨本來還盼著周遠回家過年,電話裡問了好幾遍,周遠說年前年後都有勤務,走不開。
她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說:”行,那你自己注意身體,別老吃泡麵。本來還想讓你回來一趟,讓你順路去南城看看梔梔,捎點我做的臘肉過去。”
那聲嘆息很輕,周遠卻聽得很清楚。
周遠沉默了一下,說:“媽,你寄過去吧,寄給她一樣的。”
李姨說:“寄過去和帶過去能一樣嗎?”
周遠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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