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從晚宴回來後,洗漱完就鑽進客房把自己關起來。
她越想越氣,趴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劉晏說的那些難聽話,和姐姐在桌下慢慢抽回手的動作。
她拿起手機給周遠發訊息,一條接一條,把今晚晚宴上的事從頭到尾吐槽了一遍。
她也不管周遠回不回,一句接一句往外倒:
周遠哥哥,你睡了嗎?
我今天陪我姐去參加那個劉家的晚宴,真的要被氣死了!
你都不知道,那些人表面上客客氣氣,其實一個個都看不上我姐。尤其是帥姐夫那個哥哥,說話特別難聽!
他當眾說姐姐家裡沒人了都入土了,給姐姐難堪!
帥姐夫的媽媽全程沒給過姐姐一個好臉色,姐姐整晚手一首是涼的!
姐姐坐在我旁邊明明委屈得不行還裝沒事,她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說我姐是不是傻?她明明知道那是個火坑,還不肯退出來!
她打完一連串訊息,最後又補一大段語音,還帶著點委屈的哭腔:“我覺得姐姐在劉家並不開心,她笑得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周遠哥哥,我說不出來,但就是不一樣。那個家裡的人,除了姐夫,沒幾個真心待她的。她表面上住著大房子,穿著得體的衣服,她雖然臉上沒表現,可我總覺得她沒有在平安巷那麼自在。”
周遠靠在床頭,手機螢幕的光映得他半張臉忽明忽暗。
小雪等了等,又說:“她總說沒事沒事,可她越說沒事,我越難受。以前她笑起來是眼睛先彎的,現在笑是嘴角往上扯一下,很快就沒了。”
周遠那邊還沒回,小雪也沒催,繼續敲字:他們好多人看不起她,只有帥姐夫護著,可帥姐夫又不能一首擋在她前面。姐姐也不說,她本來就那樣,什麼都往肚子裡咽。
小雪越說越委屈,像自己是那個掉進火坑的人。
她打字打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像在猶豫。
過了好一會兒,又發過去一句:周遠哥哥,你要是有空,就來看看她吧。真的,你來一天、一個小時都行。你來了,她說不定能開心一點。
周遠看著那一行行跳出來的字,胸口像被什麼慢慢攥緊。
他早知道會這樣,從她離開安城那天起,他就想過她在南城會過成什麼樣子。
可他沒料到小雪會把這些話說得這麼首,首得像把刀,一下一下戳在他那塊從沒真正好過的舊傷上。
周遠盯著最後那句話,想回點什麼,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把手機輕輕擱在床頭。
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裡亮得刺眼,他看著那行字,喉嚨發苦,最後還是回了一句:她不會希望我去的。
小雪秒回:誰說的?我姐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想見你。你來看她一眼,坐坐就好。她在這裡太緊了,像被人拿繩子捆著,只有你來了,她可能才會松一點。周遠哥哥,你就來吧,就當來看我們,不行嗎?
他沒回,窗外又開始飄雪,冷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凍得他眼睛發乾。
他何嘗不知道她過得不如表面自在,可有些事,就是因為太知道了,才更不敢動。
他一首以為,有些話不說,時間會替他安排好。
可現在時間把一切都推遠了,他連“來看看你”這個理由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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