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開始等一個機會。
她把覆盤會上挨的那場難堪壓進心底,開始一點點往回找。
表面上她還是那個溫順、不多話的基層財務,照常到崗,該交表交表,該加班加班,甚至比以前更留心。
她不再等劉晏出招,而是主動去翻舊賬、查臺賬、梳理和子公司、和專案、和劉晏經手的每一樣事情。
趁劉晏出差或開會時,把別人避之不及的爛賬、陳年未結的專案附件、早被歸進“長期封存”的檔案袋調出來,一頁頁看合同、批文、對賬單,看得極細,像在舊河灘上摸石頭。
她不聲張,買了本新的黑色硬皮本,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一條條記著那些散在賬目裡的疑點、異常的資金路徑、籤批日期和合同之間的錯位。
每一條都標了頁碼、出處、相關聯的人。
劉晏的名字偶爾出現,都被她用很小的字寫在邊角,像怕驚動什麼。
她知道劉晏這種人,表面規矩,內裡不可能真乾淨。
她得等,等一個真正夠分量的東西。
但沒想到還真叫她翻出個結實的線頭。
那個東西來得比她預想的還快,她是在一份陳年往來協議的附件裡看到的,夾在整本檔案的最後幾頁,紙都發脆泛了黃。
劉晏早前經手過一個專案的對賭協議,金額不小,籤的是他本人的名字,最終沒成,卻沒有向老爺子報備,董事會也不知道。
只有經手的人,心照不宣地把它埋了。
後來悄無聲息換了負責人,專案賬面最終以特殊審批平掉了,沒有對外披露。
林梔反覆比對了好幾遍,又翻出當年的會議紀要和一封被壓在歸檔底層的郵件,才慢慢拼出全貌。
對賭失敗,賠了一大筆補償金,被悄悄轉成“特殊壞賬”,專案損失被拆成幾筆費用混了過去。
她盯著那份協議看了很久,沒拍照,沒聲張,最後摺好,放進資料夾,只把關鍵資訊默默記下。
她合上筆記本,思慮了很久。
這不是普通的賬目差錯,是劉晏實打實的把柄。
她知道這個把柄有多重,一旦捅出去,劉晏的位置會晃上一晃。
他不會只難堪,可能連老爺子最後那點信任都要打個折。
可她沒想好要不要用它。
她不是不敢,也不是怕劉晏,她是怕自己變成和他一樣的人,手上也沾著不見光的刀。
她沒打算靠這種手段把人拉下去,但就這麼放回去,她更不甘。
這種“舊事”就像埋在地裡的雷,用好了,能震他一下;用不好,先傷的是自己。
她先把資料鎖好,回工位像往常一樣不動聲色的處理日常臺賬。
小雪那邊,警校分配表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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