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這邊的治安又確實比安城、流城都穩當一些,大案要案輪不到他一個基層民警去碰。
日常出警、調解、備案、值班,像被按在一條很長的直線上。
他手裡多是瑣碎糾紛,破不了大案,也立不了大功。
他也只能按部就班地熬,像被摁在原地。
以前他從沒覺得當個普通民警有什麼不好,能護著一方安穩,他挺滿足。
可現在看著林梔一步步往前,自己卻連伸手都慢了半拍,他有點害怕了。
他有天晚上打電話問周遠,說:“周哥,你覺不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如果一方越來越強,另一方還在原地,會不會哪天就走散了?”
周遠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別想那麼遠,你又不是不動,只是在等風。”
劉暘聽了沒說話,他知道周遠是在勸他。
可人最怕的不是等,是等的時候,看到對方的背影越來越遠。
林梔從沒說過他配不上她,也從沒催過他升職。
她只是安靜地做自己的事,可越安靜,他越覺得自己該追上去。
他不想有一天她回頭看時,發現他離她那麼遠。
他忽然有點羨慕周遠,流城水渾,卻總有魚。
他只能把警服穿得更挺,把每個小案子辦得再細些,等著處分期滿,等著一個真正能讓他站到她身邊不心虛的機會。
只是這等待像南城的梅雨,看不見頭,潮潮地往骨頭裡滲。
夜深人靜時,他偶爾會在半夜醒來,看林梔睡得安穩,自己卻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他怕自己追不上她,怕她的好,慢慢變得和他無關。
這念頭太窩囊,可他忍不住不想。
他把手輕輕搭在她腰上,心裡跟自己說:劉暘,你他媽得爭點氣。
窗外夜色濃得像墨,他的呼吸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身邊這團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溫暖。
他也想當那個能讓她依靠的人,不只是一個做飯等她回家的丈夫。
有回小雪在影片裡笑他:“劉暘同志,你也要努力啊,不然我姐以後手撕你哥,你只能站在旁邊當證人。”
劉暘“嘁”了一聲,說:“我當你姐夫又不靠級別。”
可掛了影片,他一個人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煙拿在手裡,沒點。
他其實不是怕比不過誰,是怕自己連“和她站一起”的底氣,都慢慢弱了。
周遠升了,連小雪那個總被他們當小孩的丫頭都在往前走,跟在周遠和趙隊身邊學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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