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像從一場長仗裡退下來,回到家才敢稍微放鬆。
吃飯時,劉暘不停給她夾菜、舀湯。見她心不在焉,人也怏怏的,夾菜都慢半拍,說:“最近在公司是不是很累?看你天天回來都蔫蔫的。要是不好乾,咱不幹也行,家裡不差你這份工資。”
林梔捧著碗搖頭:“還好,就是剛轉正,手頭事情有點多。”
她沒提劉晏的刁難,更沒提覆盤會和費用口徑的事。
她不想讓劉暘去找他哥對峙,也不想永遠躲在別人身後。
有些仗,她想自己打。
劉暘下意識就想到他哥,兄弟之間他本來可以直接開口敲打兩句,但林梔沒明說,他也不願貿然插手,怕反倒讓林梔在公司更難立足,只順著說:“要是有人給你使絆子,你跟我說,別自己憋著。不管是誰,我都去跟他說清楚。”
林梔應了聲,沒再往下講。
她知道劉暘真會去,可她不想變成那個需要丈夫出頭的女人,也不想讓劉家的人看不起自己,特別是老爺子。
吃完飯,林梔抱著電腦坐在沙發上繼續覆盤材料,電腦螢幕上排著密密麻麻的費用表格,三花和橘貓蜷在她腿邊打盹。
劉暘收拾完碗筷,端來一杯溫牛奶,挨著她坐下,目光掃過螢幕,問:“怎麼剛轉正就讓你做集團彙報?”
林梔嗯了一聲:“算鍛鍊吧。”
劉暘伸手,輕輕揉了揉她後頸僵硬的肌肉,語氣軟乎乎的:“老婆你別硬扛,真出錯了也沒關係,天塌不下來。”
他是真心這麼想,他不在乎林梔在劉家的公司做出多少成績,只希望她不用受委屈。
林梔側頭看他的臉,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輕輕應了一句:“我知道。”
他知道心疼她,可他不知道她隨時要接從劉晏那兒飛來的刀。
她沒法跟他講,這份體面的 “鍛鍊機會”,本身就是劉晏精心挖好的陷阱。
他專門費心為她搭的臺,她上也難,下也難。
夜裡,林梔洗漱完躺下,劉暘從背後輕輕環住她,低聲閒聊:“小雪放假是不是去流城找周哥了?剛剛她發訊息跟我嘮,說見到趙青山了,崇拜得不行。還說周哥要評嘉獎、升職。”
林梔睫毛輕顫一下:“嗯,小雪也跟我說了,挺好的。”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怕自己會想起什麼。黑暗裡,沒人看清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劉暘沒察覺她細微的異樣,還在笑著感慨:“周哥能力一直很強,早該往上升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公司那邊,我哥要是給你使絆子,你一定告訴我,別自己憋著。”
林梔閉著眼,輕輕 “好” 了一聲。
夜裡很靜,只有三花偶爾在客廳弄出細小聲響。
她想著明天的覆盤材料,還有劉晏那張笑起來不懷好意的臉。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跟周遠升職無關,跟劉暘體貼無關,只跟她自己有關。
明天到公司,還要和劉晏繼續那場無聲的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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