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沒說話,低頭看自己杯子裡的茶,站起身說:“沒別的事,我回財務部了。”
他忽然有點煩躁,說不上是心疼林梔,還是煩這個家。
但他也不再勸,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南城已經暗下來,寫字樓的燈一盞盞亮著。
她走到門口時,劉晏忽然叫住她:“林梔。”
她回頭,劉晏說:“別什麼都自己扛,你是我弟妹,不光是下屬。”
林梔沒說話,點了下頭:“我知道。”
劉晏回頭看她一眼:“你比我想的明白。”
林梔笑了一下:“明白是一回事,走到那一步是另一回事。”
“那你就慢慢走,沒人逼你今天就去。”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竟有幾分溫和。
“大哥,謝謝你。”
劉晏沒回頭,擺了下手,像不耐煩,又像有點不好意思。
林梔輕輕帶上門,在門外站了一瞬,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劉晏這人,總在最不合適的時候,說出最像人樣的話。
門關上後,劉晏站了一會兒,低低罵了句什麼。
他也說不清自己今晚發什麼瘋,竟跑去管這種家務事。
可不管,又覺得這家裡,連個肯幫林梔說句公道話的人都沒有。
他點了根菸,沒抽。
想到林梔那句“謝謝”,他更煩了。
煩自己,也煩這個家。
他忽然想,要是當年他沒賭氣,要是那年校報沒登,要是她沒在走廊裡低頭,那現在站在那兒替他操這份心的,又會是誰。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了,像掐一根不想再點的煙。
有些事,過了就是過了。
他劉晏再渾,也分得清。
他拉開門走出去,走廊盡頭,林梔已經進了電梯。
他站了會兒,忽然笑了。
行,就當她沒謝,就當他沒心軟。
這出戲,接著往下演,誰也別先露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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