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裡在放一段很吵的劇情，兩個演員笑得很賣力，襯得屋裡更安靜。
光一閃一閃地打在姐妹倆臉上，貓在陽臺跳上跳下，窗外偶爾有車開過，燈光從牆上一掠而過。
林梔低著頭，手上還沾著護手霜，她慢慢地、機械地把最後一處搓開。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看著小雪的眼睛，淡淡地說：“我也不知道。”
小雪看著她，沒再繼續追問。
她知道，姐姐說出這五個字，己經很難了。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後來小雪挪了挪，把腿伸到姐姐腿上，像小時候那樣賴著。
“姐，我跟你說點別的。”
她把手機拿過來，翻出和周遠的聊天記錄給姐姐看。
“周遠哥哥在流城還是老樣子，他又升職了，可忙了。雖然話少，但他心裡都記著。我上次去找他，他瘦了，不過精神還好。他那邊最近案子多，還問我畢業了沒，讓我別偷懶，早點把體能練上去。前陣子他還出差去了趟江城，順路去看小哥了，給小哥帶了兩箱橘子。他讓我轉告你，好好照顧自己。”
小雪一條條念給姐姐聽，林梔聽著，沒怎麼說話，可小雪說的時候她一首在低頭認真看那些訊息。
小雪看她這樣，也沒再往周遠那兒多講，把話頭收了回來。
她又說起學校的事，說起二姨，說起小雪花那隻貓。
林梔偶爾應一兩句，更多時候是在聽。
後來小雪轉了個話題：“姐，你覺得劉晏那人怎麼樣？”
林梔偏頭看她，沒忍住笑了一下：“你問這個幹嘛？”
“我就想知道，他看著嘴那麼欠，今天下午我看他跟你對報表，倒是挺靠譜的。”
林梔眼神落在電視櫃旁一個點上，輕聲說：“工作上是靠譜，別的時候，沒法評價。”
“什麼叫沒法評價？”
林梔想了想：“就是……說不清。”
小雪笑了笑，說：“那老狐狸要是真心對你好，其實也行，至少他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林梔沒接話，淡淡笑了一下。
小雪沒再繼續說下去，她知道姐姐現在所有關於劉晏的話，都只能說到這個份上。
最後小雪往姐姐懷裡窩了窩，靠著姐姐的肩，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姐，有件事我一首沒跟你說。”
“其實在你結婚前，我跟小哥就看出你很累了。你每次回家都在忙，笑得也比以前少。”
客廳安靜了一會兒，林梔沒動，視線落在電視上那個靜了音的畫面上，眼睛微微發酸。
小雪聲音不大，害怕把話說重了：“我們知道，那是你的婚事，你的選擇，誰都沒資格替你做決定，也不敢勸。我們只希望你幸福，真的。我們想要的，不是劉家的少奶奶，是那個會跟我們打鬧、會笑、會罵人、以前那個永遠開心的姐姐。”
林梔低下頭，下巴慢慢歪在了妹妹的頭頂上，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嗯”了一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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