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喝什麼?這家的楊枝甘露還行,上次我同學帶我來喝的。”
“我一會兒還要回公司,有話你直接說。”
陳燕嘴一撇,把服務員喊過來要了兩杯楊枝甘露,楊枝甘露端上來她吸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開了口:“姐,聽說你把房子賣了。”
“嗯。”
“那錢你打算留著還是?”
沈清看著她,沒答。
陳燕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把吸管拔出來又插進去:“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問問。你跟我哥真打算離啊?”
“快了。”
“你別離了唄。”她語氣像是在討論今天晚上吃什麼,“我哥那人悶是悶了點,但也不抽菸不喝酒,對你也沒啥毛病。你一個人多沒勁啊。”
沈清沒理她。
陳燕又吸了幾口,把杯子推到一邊,湊過來一點,聲音低了半個調:“姐,你要真跟我哥離了,那我學費咋辦?”
沈清看著她那張臉。粉底打得白,腮紅掃得勻,唇釉亮晶晶的,整個人像朵剛開的塑膠花。
一年前交學費的時候陳燕也是這麼說的,“姐學校要交學費了”,然後發了個收款碼過來。沈清轉了八千過去,她秒收了,隔了一天才回了條“謝謝姐”。再往前一年也是這樣,再往前一年還是這樣。三年了,每年八千,一筆沒落。
“你學費的事,你媽知道?”沈清問。
陳燕愣了一下:“知道啊,她讓我來找你的。”
“你媽讓你找我交學費?”
“她說你掙得多嘛。”陳燕說得坦坦然然,一點磕巴都不打,“再說我一直管你叫姐,你總不能看著我念不下去吧?”
沈清看著她那個樣子。以前她可能就心軟了,畢竟是個小姑娘,長在那麼個家裡,沒個人教。但現在她只看見一張畫得漂漂亮亮的臉底下,三年如一日的同一套話。
“你學費的事找你媽,或者找你哥。”
陳燕臉上的軟勁一下就散了:“你啥意思?”
“字面意思。我跟陳家沒關係了,以後別來找我要錢。”
“沈清,”她聲音高了半截,旁邊桌的人回頭看了一下,“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叫了你三年姐,你現在說沒關係?”
“你愛叫誰姐,就叫誰姐,總之以後,別再來找我。”
沈清站起來拎包。陳燕也躥了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聲:“你站住!”
沈清推門出去了。陳燕追到門口喊了一嗓子:“沈清!你以為你是啥好東西?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你走了就是你沒良心!”
沈清懶得理她,一家子都是神經病。
陳燕站在咖啡館門口,冷風吹得她打底衫貼住腰線,露出來的半截肚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把羽絨服裹緊,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拇指在陳浩的名字上按了下去。
“哥,沈清那女人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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