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亮送完快遞回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份盒飯和一塑膠袋藥。他把藥放在桌上,一份是碘伏棉籤,一份是活絡油。
“先把腳上的傷處理了。”他蹲下來要給她塗藥,被楊潔攔住了。
“我自己來。”
楊亮也沒堅持,坐在對面拆盒飯,一邊吃一邊說:“姐,我今天中午找了個人。我一個朋友在街道辦上班,專門幫人調糾紛的,我問了他離婚的事怎麼辦。”
楊潔正在剝一次性筷子的包裝紙,聞言停了一下。
“他說有兩種,一種是你跟陳浩商量好,兩個人去民政局把婚離了,快的很,當場辦當場拿證。另一種是如果他不同意,你就去法院起訴。”
“他肯定不同意。”楊潔說。
“對,我也覺得。”楊亮扒了一口飯,“所以就得走起訴。我那朋友說,法院判離婚,你得有證據,證明你倆確實過不下去了,或者對方有過錯。姐,昨晚他攥你手腕那一下,算不算打人?”
楊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青紫已經擴散了一些,襯著她本來就偏白的皮膚,格外刺眼。
“算吧。”她小聲說。
楊亮放下筷子,拿出手機翻相簿給她看,上拍的那張照片還在,“這個留著當證據。我朋友還說了,你趕緊去醫院驗個傷,開個診斷證明,那個比手機拍的管用。”
“還有。”楊亮把聲音放低了,“姐,你嫁過去的時候,陪嫁的那臺空調和洗衣機,是咱爸買給你的對吧?發票還在不在?”
“在,我收在抽屜裡了。”楊潔說到一半,想起那些東西都鎖在陳浩家臥室衣櫃的小抽屜裡,鑰匙在她手上,但鑰匙她也忘帶了。
楊亮看出了她的猶豫,哼了一聲:“沒事,回頭讓法院去要。他們不還?不還有的是辦法。”
楊潔看著弟弟那副“我什麼都想好了”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恍惚。她印象裡楊亮還是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面要糖吃的小男孩,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能替她撐起一片天了。
“亮亮。”她喊了一聲。
“嗯?”
“你咋懂這麼多?”
楊亮撓了撓後腦勺:“......送快遞送的唄,啥人都見過,啥事都聽過。再說了,姐,你被人欺負了,我總不能啥也不幹吧?”
第三天,陳浩找上門了
這天楊亮沒出去送貨,在家陪著姐姐。上午十點左右,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著有人“咚咚咚”地捶門。
楊亮從貓眼裡往外一看,回頭衝楊潔比了個口型:“陳浩。”
楊潔本來坐在床上看手機,一下子攥緊了被角。楊亮衝她擺擺手,示意她別動,自己把門拉開一條縫,側身擋在門口。
陳浩站在門外,頭髮亂糟糟的,眼下烏青一片,看樣子好幾天沒睡好。他往屋裡張望了一下,看見楊潔坐在床上,急切地喊了一聲:“楊潔!”
“陳浩,你走吧。”楊亮擋著門不讓他進,“你倆要談上法院談,別在我家門口堵著。”
陳浩扒著門框往裡擠:“楊潔,你出來,我跟你說句話就一句!媽她說讓你回去,之前的事一筆勾銷,以後不罵你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一筆勾銷?手腕上的青紫還沒消,他說“一筆勾銷”就勾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