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周律師把清單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列了十五筆賬，沈清當年的工資。陪嫁物品。陳強扇她的監控影片，還有您跟她說“房子是陳家的”那段話的錄音整理。”
調解員這時候插了一句：“陳浩媽媽，我看了這些材料，鎖門這件事確實存在問題。如果上了法庭，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這一項，法官不會輕判。我建議你們好好協商，能調解就調解，對雙方都好。”
婆婆的手指在桌面上摳了又摳，最後擠出一句：“你們要多少錢？”
周律師把一張紙推過去：“三條：第一，楊潔婚後兩個月的工資七千二百元，返還；第二，陪嫁空調和洗衣機歸還；第三，精神損害賠償五萬元。簽字之後楊潔撤訴，雙方協議離婚。”
婆婆猛地站起來：“五萬？！你怎麼不去搶！”
陳浩在旁邊扯了扯她袖子，低聲說：“媽......籤吧。”
婆婆猛地甩開他的手：“你閉嘴！”
楊潔坐在對面，看著婆婆那個樣子，覺得一點都不怕了。
“媽。”楊潔開口了。這是她進門以來第一次主動說話，還把面前的紙推了推，說：“五萬，一分不少。空調洗衣機我明天來搬。你把字簽了，我回頭就去辦撤訴。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陳浩媽覺得這個農村丫頭，居然要反了天了：“你管誰叫媽呢！誰是你媽！你這個白眼狼！當初要不是張媒人把你領到我家來，你能嫁進城裡？你一個農村丫頭，高中都沒讀完，你能攀上我兒子那是你祖墳冒青煙！你現在倒好，反過來咬我一口！”
她越說越激動：“五萬？你也配！你值五萬嗎你！你在商場站櫃檯一個月才掙幾個錢，你渾身上下加起來值不值五千！你還要精神賠償，你有個屁的精神！你就是一個農村出來的賤貨！”
“阿姨。”周律師打斷了她，“您現在每說一個字，我都在錄音。您要是覺得五萬多了，咱們可以上法庭，讓法官來判。到時候沈清那三段錄音。陳強扇她那巴掌的監控影片。還有您剛才說的這些“農村丫頭不值錢”的話，全都會出現在庭審記錄裡。”
調解員皺著眉敲了敲桌子：“陳浩媽媽，注意言行。這是法院調解室，不是你家客廳。”
楊潔現在再也不怕婆婆了，婆婆除了撒潑罵人，手裡什麼都沒有。沒有證據，沒有證人，沒有理。
她只有一張嘴，和一副“我是長輩你就得聽我的”的派頭。
但這裡是法院。
陳浩又在旁邊扯他媽袖子了，聲音壓得更低：“媽，你別罵了......簽了吧......”
婆婆猛地扭頭瞪他，這回沒甩手，而是低吼了一句：“你窩囊不窩囊！你老婆騎到你媽頭上了，你連屁都不放一個！你還配當男人嗎你！”
陳浩被她吼得脖子一縮。
楊潔和陳浩結婚那天，他在婚禮上牽她的手，手心裡全是汗，他小聲說“我會對你好，永永遠遠”，她信了。結果呢？他媽一吼，他縮得比誰都快。
婆婆罵完陳浩，又轉回來瞪著楊潔，嗓音忽然換了一副，又尖又細又帶著哭腔：“楊潔我跟你說，你別以為你贏了！你就算拿了這五萬塊錢，你以後也找不到比陳浩更好的！你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在城裡無根無底的，誰要你？你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阿姨，這不勞您費心。”楊潔說，“我離了婚過得怎麼樣，跟您沒關係。您操心操心您兒子就行，他下一個媳婦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婆婆剛要罵回去，就看見了人群中的沈清：“沈清！你當初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現在還有臉回來攪和！你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你自己離婚了，就要拉著別人一起離！”
她越罵越來勁，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濺了一桌面：“沈清就是個喪門星！你嫁進我們家兩年，一胎都生不出來，我兒子養她養了三年，結果你連個蛋都下不了！現在居然還要反咬我一口！”
沈清本來靠在門口的牆上，聽到這兒才慢慢走進來，走到楊潔旁邊站定。
“阿姨， 你們一家7口人，全住在我在婚前買的房子裡，這期間，我不僅出生活費養活你們全家，還得給你們二老買醫療保險和藥錢，還得給小叔子的兩個孩子買奶粉尿不溼，以及幼兒園學費。阿姨，我做到這種程度，相信已經仁至義盡了。”
沈清繼續說：“至於生孩子這件事，我沒問題，是您兒子有問題，他精子的活躍度不到正常人三分之一。”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鐺”的一聲釘在桌面上。陳浩抬起頭，臉唰地白了：“沈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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