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忙就去忙,我看著妹妹。”
劉芸看著她。大女兒已經轉過臉去了,後腦勺對著她,頭髮散在枕頭上。
客廳燈關了,她媽那屋已經熄了燈,從門縫底下漏出來一道細窄的光又滅掉了。劉芸在沙發上躺下來的時候沙發墊子吱呀一聲,她翻了個身面朝靠背,手機在枕頭邊亮了一下。
是沈清發來的:“趙律師說明天上午九點,你把驗傷報告拿到手直接去他辦公室。材料補齊就遞進去。”
“好。”
第二天早上劉芸醒的時候,然然一條腿搭在她肚子上,腦袋拱在她胳膊底下。劉芸睜眼的時候然然還在睡,嘴微微張著,口水蹭了她一袖子。
她輕輕把然然的腿挪開,坐起來看了一眼手機。七點二十,離趙律師約的九點還有時間。
她站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冷水潑在臉上激了一下,整個人清醒了。
她媽站在門口:“芸芸,今天要開庭?”
“先把材料遞上去。趙律師說快的話這周。”
“那我跟你一塊兒去。”
“媽,你就別去了吧。”
“我坐門口等你,我又不進去。你忙你的,我就坐那兒等著。”
劉芸看了她一眼,沒再推。她把外套拉鍊拉上,回頭看了一眼沙發,然然還在睡,大女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趴在床邊,用手輕輕戳妹妹的臉頰,一下一下的,然然皺了一下眉翻了個身,大女兒就把手縮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劉芸看著她那副心虛的表情:“看好妹妹。”
“知道了。”
她跟她媽出了門。公交車站等車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曬得站臺上的鐵皮棚子反光。她媽站在她旁邊,手裡攥著個布袋子,袋口露出一截塑膠袋包著的蘋果,大概是備著她路上吃的。
劉芸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媽肩膀上沾的一根頭髮拿掉了。
到了趙律師辦公室樓下的時候,劉芸讓她媽在樓門口的花壇邊上坐著等,自己上了樓。
劉芸把驗傷報告遞過去。趙律師翻了兩頁,點了點頭,塞進檔案袋裡。“行了。我現在遞進去。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就能排上。你手機保持暢通,排上了我通知你。”
劉芸站在辦公桌前,點了點頭。“趙律師,那個案子,陳強和他媽,會怎麼判?”
趙律師把檔案袋封好:“陳強他媽非法拘禁加虐待,證據確鑿,民事責任跑不了,刑事責任要看法院怎麼量刑。陳強本人妨礙公務加前科,他也躲不掉。你那邊的離婚案是民事,跟他倆的刑事案不衝突,法院會分開處理。”
“那孩子的撫養權呢?”
“這個你不用操心。”趙律師說,語氣跟聊天氣差不多輕,“他們有前科,你有出警記錄。驗傷報告。孩子口供錄音,三樣擺在臺上。他沒有固定收入,你有工作和穩定住所。法院不判給你判給誰?”
劉芸攥著包帶的手指頭鬆開了一點。
趙律師站起來把檔案袋夾在胳膊底下往外走,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拍了拍她肩膀。“回去等電話。別多想。”
劉芸從樓裡出來的時候,她媽走過去塞了兩個蘋果:“路上吃。”
劉芸一口一口的吃著蘋果,母女倆並排往公交站走,走出小區門口的時候,劉芸看到街對面有個男人靠著電線杆站著,正直勾勾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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