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馳在公司開會的時候，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馳馳，你現在方便回來一趟嗎？婷婷和她媽媽在這兒，有些事情……我想當面聽聽怎麼說。”他媽媽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那種不太對不是慌張，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反覆揉搓過後的猶豫。
周馳握著手機，看了一眼會議室裡坐著的幾個部門負責人，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我二十分鐘到。”
他推開車門走進父母家客廳的時候，看見李婷婷坐在沙發上，眼睛是紅的，眼妝暈了一小片。李婷婷的媽媽坐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張紙巾，面色凝重。周馳的媽媽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兩隻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表情像是剛聽完一段很長的話，還在反芻。
周馳站在玄關，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父親臉上——他父親站在書房門口，兩隻手抱在胸前，沒說話，但下巴微微點了一下，那個角度周馳讀懂了，意思是“你來了就好，你自己看著辦”。
“馳哥哥，”李婷婷站起來，聲音是啞的，眼眶裡的水光在燈光下閃了一下，“我今天來，是想跟阿姨解釋清楚一件事。”
“你說。”周馳沒有走過去坐，就站在客廳與玄關交界的地方，手垂在身側。
李婷婷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脆弱：“沈清姐姐今天下午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她……她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她說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說我爸快出來了所以我想利用你家的資源。她威脅我，說如果我再靠近你，她就要去我爸的公司鬧。”
她說著說著聲音開始發顫，淚水盈滿了眼眶：“馳哥哥，我知道她懷孕了情緒不好。我不怪她。我只是覺得這些事情阿姨應該知道。”
周馳打斷了她的哭聲：“你昨天下午是不是去找了陳強的媽媽？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把沈清的病房號給了陳強？“
李婷婷柔弱的說道：”馳哥哥，我沒有。“
”你跟我說過，你家的公司現在缺錢，你爸下個月出獄，你媽為了找資金週轉到處託人。“周馳的聲音像石頭一樣，一句句砸過來。
李婷婷的媽媽，攥著紙巾站起來：”周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家再怎麼困難也犯不著去算計你！婷婷從小就喜歡你，她關心你們有錯嗎？“
周馳轉過目光，看著李媽媽：”阿姨，你上個月是不是跟城東那家借貸公司的老闆吃過飯？那家公司也是陳強的債主。“
李媽媽全身微微發抖：”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周馳說，”重要的是你們為什麼要把沈清的病房號，給一個跟債主有聯絡的人？“
客廳裡一片寂靜。
”婷婷，“周馳的媽媽開口了，”你跟我說沈清打電話罵你的時候，你沒有告訴我，你把沈清的地址給了別人。你明知道，她前夫那家人，都是不擇手段的。“
李婷婷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淌過她精心修飾過的妝容，在顴骨上留下一道深淺不一的痕跡。
”阿姨我……我真的很喜歡馳哥哥！“
”你喜歡他什麼？“周馳的媽媽打斷了她，“喜歡他老婆懷孕的時候，去她病房裡說你二婚不適合周家？婷婷，我不是傻子。”
李婷婷媽媽走上前一步，攙住了她女兒的手臂，對周馳的媽媽擠出一個笑：“是小孩子不懂事！”
周馳的媽媽，把手抬起來，指向門口的方向了：“你們走吧。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後就不用再來了。我們周家不需要這樣“關心”我們的世交。”
李婷婷站在原地，整個人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小樹，還在空中懸著沒找到落腳的地方。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我只是……我只是想讓沈清從那個位置上下來……我本來只是想嚇唬她一下，讓她自己放棄……”
“走吧！我們來日方長！”李媽媽說完後，就拽著李婷婷往外走。
李婷婷被她媽拽出周家大門之後，她猛地甩開她媽的手，首接打在旁邊的樹枝上。
“你放開我！”
李媽媽被她甩得踉蹌了一下，扶著樹幹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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