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兒子的臉，想起很久以前，李桂芬指著她的鼻子罵“不下蛋的母雞”。
那時候她站在陳浩家客廳裡，手腳冰涼，陳浩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李桂芬罵了足足十分鐘，罵完了摔門走了，陳浩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說了句“對不起”。
沈清那時候覺得這個男人窩囊透了。現在想想，他也沒什麼可說的。他媽把他喝成了那樣，他能說什麼。
“沈清？”劉芸在電話那頭叫她。
“嗯，在聽。”
“你沒事吧？”
“沒事。”沈清把兒子從爬行墊上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我就是想，她這個人一輩子都在要孫子。逼著陳浩喝藥的是她，罵我不下蛋的是她，追著我說偷了陳家種的是她。最後跑去菜市場抱別人家孩子的也是她。”
劉芸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她想要的從來就不是孫子。”沈清說，“她要的是一個東西。一個能證明她陳家沒斷在她手裡的東西。”
“我就是隨便說說。”沈清把兒子舉起來顛了顛，小傢伙咯咯笑，“你那邊兩個閨女怎麼樣？”
劉芸說陳強現在每週都來，說然然在舞蹈班站最後一排瞎扭。
沈清聽著，時不時笑一聲。兒子在她懷裡拱來拱去，拿腦袋頂她的下巴。
陳浩回老家的事是周馳告訴她的。
那天晚上兒子睡了，兩個人坐在客廳看電視。周馳拿著手機翻了翻，忽然說了一句：“陳浩回老家了。陳強說他在鎮上開了個五金鋪子。”
周馳坐在沙發看電視，沈清走過去坐到他旁邊：“周馳。”
“嗯。”
“你說李婷婷以後還會不會……”
“不會了。”周馳說得很快，像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答案，“她不是那樣的人了。”
沈清沒再問。她把臉往周馳肩窩裡埋了埋，聞到他的洗衣液味道，乾淨的，混著一點體溫。
兒子在臥室裡翻了個身，哼唧了兩聲。沈清站起來走進去看了看，小傢伙閉著眼，手攥成拳頭舉在頭兩邊。
第二天上午她推著嬰兒車去超市買菜。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李婷婷坐在駕駛座上。
兩個女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沈清推著車繼續往超市走，嬰兒車裡兒子翹著腳丫子啃，嘴裡咿咿呀呀的。沈清低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好抬頭看她，咧開嘴笑了，兩顆小牙露出來。
“走吧，”沈清推著車走過斑馬線，“去買菜。”
（完結，撒花~ 這本書寫完啦，大家有什麼想看的題材，可以繼續告訴我哦，我會一首堅持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