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朗地笑著,祁松閱牽起了祈昭冰涼的手,放在自己寬厚溫暖的掌心中捂著,一如兒時冬天給祈昭取暖的模樣。
只是祈昭的手不再如當年的細嫩幼小,反而變得修長清瘦,只有薄薄的一層皮附在上面,早已沒了兒時的軟糯,反倒硌手得慌。
而祁松閱的手也不再如當年的緊實年輕,手背上不知何時附上了星星點點的老年斑,皮也鬆鬆垮垮的,昭示著歲月的流逝。
但就是這樣的一雙手,將祈昭深入的骨髓的冷漸漸驅散,穩穩地托住他,逃離那無邊黑暗。
醫生的辦公室還是如初見時整潔。
縱使戴著口罩,祈昭也能從他露出的眼睛中看到親切的笑意。
這是他剛發生事故時就開始負責他的醫生,是一個專業能力極強且負責任的仁醫。
沒有直接切入主題。
醫生先是和祈昭聊了些不痛不癢的家常話,等他情緒漸漸放鬆下來後,才自然地將話題轉到診斷結果上。
指尖不安地搓揉著垂耳兔,祈昭面上依舊帶著淺笑,心底卻慌亂一片。
醫生看著報表一時間沒有說話。
那上面有太多的專業辭彙,祈昭偏頭打量著,也看不太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似是過去了一個世紀,房間裡才傳來微弱的凳子移動聲。
額上因為緊張已經升起了一層薄汗,視線胡亂瞟著,祈昭突然沒有了和醫生對視的勇氣。
終於——
“小昭啊,這半年來我們也看到了你在康復訓練中付出的巨大努力,你所展現出來的毅力讓人欽佩。
而你的康復情況我也有一直在觀察,發現你狀態始終保持得很好......”
心臟急速跳動起來,似是想要衝破胸腔,祈昭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緊咬著牙沒讓自己太過失態。
餘光瞥過一旁的百葉窗。
明明正是中午,天空卻暗沉一片,烏雲黑壓壓地籠罩在屋頂,似是世界末日將要到來。
暴雨將至。
看到祈昭的反應醫生停頓了片刻,等他願意重新和自己對視之時,才清了清嗓儘量委婉地告訴他此次診斷結果。
“小昭,關於這次複查的結果呢,我們也不要太過灰心。
脊髓損傷的黃金恢復期確實已經過去,按現在的醫學影像顯示,神經訊號的‘斷路’比我們初期估計的還要固定。
我也知道你這半年來確實十分辛苦,但是我們後面的重點可能得轉換為......”
“嗡——”
尖銳的嗡鳴聲在腦中響起,醫生和藹的輪廓旋轉扭曲,最後化為了漩渦狀的一團白。
祈昭聽不清他後面還說了些什麼,只記得,自己以後都站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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