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沒再對丹尼爾說半個字,轉身隨口詢問了一名警員關於這層樓消防通道的具體位置,和大廈電梯監控情況後。隨後,兩人一魂來到了總監辦公室不遠處的那扇防火門前。
消防通道離總監辦公室不遠,從總監辦公室出來,左轉,經過一個儲物間,然後就是一扇後門。推開後門,就幾步路。可以到消防通道。總監辦公室右轉,穿過茶水間,再經過列印影印室。就是一間間的小格子辦公間了。
華生推了一下那扇沉重的防火門,門沒有鎖,極其順暢地推開了。
夏洛克隨後停了下來,他蹲下身子,目光如炬地看向了防火門的底部鎖舌位置。
“約翰,看看這個。”夏洛克頭也不回地招呼道。
華生也蹲下身,只見那扇本該在閉門器作用下扣合的防火門鎖舌處,被人塞進了一塊硬紙板。
紙板的邊緣有著新鮮的摺痕,由於防火門的擠壓,紙板上已經勒出了印子。這塊不起眼的小紙板恰到好處地卡住了鎖舌,使得這扇防火門從外面看起來是關著的,但實際上只需要輕輕一推,就能在不發出任何聲響的情況下自由進出。
夏洛克沿著樓梯往下走了幾級臺階,他再次蹲下身,目光在那些灰塵和死角里搜尋。
喬茜見狀,也學著夏洛克的姿勢,在半空中裝模作樣地飄來飄去,隨後撅著個腚,把腦袋湊到扶手下面看了看,啥也沒看出來。
沒一會兒,喬茜有些無聊地撇了撇嘴:“哎,夏洛克,你這趴在地上到底在看啥呢?這樓梯間啥也沒有啊?”
夏洛克隨後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里閃爍著光芒:“我在尋找證據的補丁,現場遺留了的小塊聚碳酸酯鏡片碎片。奧利弗不是近視,那碎片只屬於兇手。兇手不僅高度近視,而且在大廈全面封鎖的情況下,根本沒有時間將破損的眼鏡帶出大廈。”
“28-30層都屬於盛世資本,這裡接下來會迎來警方翻地毯式的搜尋,那麼,那些致命的碎鏡片和鏡架,只可能會被藏在28-30層以外。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兇手在作案後絕對沒有膽量去乘坐隨時可能在開門時撞見同事的公共電梯,他撤離的唯一路線,必然是這條消防通道。”
華生是聽得連連點頭,但還是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空蕩蕩的樓梯間:“那你怎麼就能百分之百斷定,剛有個警員說,大廈不是有六部電梯的監控是的壞嗎?兇手在推人之後一定是往消防通道走的。
夏洛克一邊檢視,一邊用極快的語速解釋道:“簡單的機率學和心理學問題,約翰。消防通道平時利用率極低,從這裡的灰塵可以看出來。而且這棟有十二部電梯,誰會放著電梯不坐,去爬二十八層的樓梯?兇手行兇前需要避開所有人耳目潛入,行兇後也會躲避耳目。因為,他必須把那副損壞會暴露身份的眼鏡藏匿起來。所以,他一定會選擇走這條路。”
夏洛克說完,抬起頭看了一眼上方的樓梯拐角,隨後將目光鎖定了下方的臺階。
幾個人又一路順著消防通道的樓梯疾馳向下。他們連續經過了二十七層。二十六層。沿途的防火門都緊閉著。直到他們一路下到了第二十層。
夏洛克隨後推了一下二十層的防火門,推開了。
這一層和上面那些密密麻麻塞滿格子間,充滿高壓氛圍的辦公區截然不同。這裡是一片沒有裝修的毛坯空樓層。整層樓空蕩蕩的。
巨大的平層很空曠,幾根粗壯的水泥柱子立在中央,地面上沒什麼灰塵,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石灰味道。很顯然,這一層,大廈管理還沒租出去。
夏洛克環顧四周,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牆角的消防箱。他大步走過去,開啟箱門,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副殘破的眼鏡。眼鏡的左側鏡框完好,右側鏡片卻碎裂了大半。夏洛克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夏洛克一路目光在地面上掃過,在距離樓梯口不遠的一根水泥柱子後面,靜靜地懸掛著一個紅色的金屬消防箱。消防箱的玻璃面板上落了一層均勻的灰色塵土。
夏洛克走到消防箱前,眼神在一瞬間就亮了起來。伸出手指在玻璃的邊緣輕輕一抹。隨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伸出手,打開了消防箱沒有鎖死的小門,在兩條消防水帶中間,赫然躺著一副半框眼鏡。
夏洛克戴著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將眼鏡捏了出來。這副眼鏡的左邊鏡框還是完好無損的,但右邊的鏡片已經徹底碎裂,大部分掉在消防箱裡,只剩下邊緣幾片殘渣還卡在鏡槽裡。
“我去,還真被你給找到了。這算鐵證了吧。夏洛克,你怎麼知道在這的。”喬茜開心的湊了過來。
夏洛克將眼鏡放進證物袋裡,直起腰,語氣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驕傲。
“灰塵,這個消防箱表面的灰塵分佈和周圍的牆體不一樣。大廈的保潔人員至少有兩個月沒有擦拭過這一層的設施了。但在這個消防箱的把手和門縫邊緣,灰塵有著被手指抹動過的痕跡。
華生看著證物袋裡的眼鏡:“可是...這副眼鏡到底是誰的呢?整個大廈的戴眼鏡的人肯定不少,我們總不能逼著每個人都來試戴一下吧?”
“不需要那麼低效的排除法,約翰。真相也許已經在向我們招手了。”夏洛克收好袋子,大衣一甩,帶著一陣風朝著樓梯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