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興長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嘆了口氣,“你真的魔怔了。”
池婧怡像是聽到了什麼極荒謬的話,嘴角扯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我魔怔了?”
池婧怡偏頭看了一眼遠處那道慢慢走遠的身影,又轉回來看著他,“溫興長,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懦弱。
什麼都想做,什麼都不做。
你以前就是這樣,現在還是!
你懦弱到連自己都不敢承認。”
溫興長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也沉了幾分:“婧怡,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他看著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惋惜還是陌生的東西,像是正在重新辨認一個他己經有一陣子沒有認真看過的人。
“那我之前是哪樣?”池婧怡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那些被她壓了很久的情緒像是終於被掀開了一道口子,沿著那道裂縫開始往外湧,
“我之前受的傷害還不夠多嗎?我就要改變,我就是要勇敢,我就是要保護自己的愛情!”
溫興長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馬蹄在草地上輕輕踏了兩步。
池婧怡的聲音還留在空氣裡,像一道被拉長了的尾音。
溫興長看著池婧怡,注視著那個熟悉但又很陌生的眼前人。
他垂下眼,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來:“那你覺得,你現在這樣,是在保護你的愛情,還是在保護你的不甘心?”
“你這樣,江也不是也沒看過你一眼嗎?”
溫興長是懂如何戳池婧怡心窩子的。
池婧怡被那句話輕輕頂住,張了張嘴,話己經到了嘴邊,卻被那道問題硬生生攔了一下。
難道真的是自己魔怔了?
池婧怡愣了一下,那一瞬間的空白像是被什麼東西撬開了一道縫,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她心裡那道好不容易築起來的牆微微晃了一下。
可她隨即甩了甩頭,要做自己,要改變,自己沒錯。
溫興長瞧見她臉色的變化,瞬間也明白自己說服不了她。
他沒有再開口,只是勒了一下韁繩,調轉馬頭,沿著圍欄的弧線慢慢走遠了。
算了!毀滅吧!
終於理解張欣之前最後的那個表情了!
理解唐樂瑤!學習唐樂瑤!
溫興長的馬兒,踩過草場邊緣的鬆軟地面,帶起一陣細微的塵土,那道背影在暮色裡越來越小,像一頁翻過了就不會再被倒回來看的章節。
池婧怡還坐在原處,手裡握著那根己經被她攥到指節發白的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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