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父在老城廂一帶頗有名氣,專攻婦科與脾胃調理;
祖父是中西醫結合方向的主任醫師,退休後仍堅持每日抄寫醫案;
父親繼承家學,在本地一家中醫院任主任醫師,母親是同院藥房的藥師。
家裡客廳的書架上擺著半面牆的醫案和藥方手稿,空氣裡常年帶著曬乾藥材的氣味,不是藥味,是那種被時間調養過的、溫吞而踏實的草木氣息。
小時候她發燒,祖父只是搭了搭她的脈,說了句“風熱犯肺”,然後開了三副藥,第三天她就退了燒。
她後來學了中醫,才知道那三個字背後是一整套她祖父用幾十年臨床經驗練出來的判斷體系。
葛雯雯是家裡這一代唯一學中醫的孩子。
她從小看著父親坐在診桌前替人把脈,不疾不徐,問診的語速永遠比病人慢半拍。
父親話不多,但問診極其細緻葛雯雯後來明白了,父親對待每一味藥都像對待一段需要被慢慢調整的關係,要找到它的偏性,也要給它足夠的時間去起作用,不急著下結論,也不輕易下猛藥。
這種習慣被她帶進了自己的生活。
葛雯雯待人也溫和、耐心,不急著給別人下判斷,習慣先觀察、再靠近,然後等對方自己願意把話說出來。
她的母親性格比她父親爽利一些,負責管家裡的大小事務,也管她爸的飲食作息。
父親偶爾在診室待到很晚忘了吃飯,母親就會把飯菜裝進保溫盒,讓葛雯雯送去。
她拎著保溫盒穿過藥房走廊的時候,總能聞見父親診室裡飄出來的艾草味,混合著母親熬的粥香。
她敲門前會先站一會兒,聽診室裡有沒有病人還在說話。
那截被艾草和粥香填滿的走廊和母親遞來的保溫盒之間的間距,她走得很慢,但己經學會了耐心,也學會了守候。
葛雯雯的家族沒有轟轟烈烈的故事,沒有祖傳秘方,也沒有傳奇名醫。
有的只是一代一代坐在診桌前的人,認真地搭脈、問診、開方,然後在藥香瀰漫的房間裡安靜地度過一年又一年。
她是一個在藥香和脈枕之間長大的姑娘,不急,不躁,不慌。
【節目組備註】
葛雯雯的戀愛檔案之所以空白,不是因為沒人靠近過,而是她從不輕易靠近。她需要一個人願意先安靜地坐在她對面,等她把手搭上去,確認脈象穩定,才決定要不要繼續按下去。她不需要花哨的告白,不需要聲勢浩大的追求,只需要一個願意陪她把節奏調成同一個頻率的人。
謝印書合上葛雯雯的檔案,沒有意外,這和自己感覺到的幾乎沒差。
本想著悄悄地來,再悄悄地走。
結果他一拉開門,還沒邁出去半步,就撞上了萬佳的臉。
萬佳正站在走廊裡,手裡端著一杯水,像剛從飲水機那邊回來。
她看見謝印書從檔案室裡推門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從他臉上緩慢下移,掃過他還沒來得及完全首起來的肩膀、垂在身側還在微微蜷縮的手指、以及那道因為被抓包而僵在原地的腳步。
萬佳挑了挑眉:“印書,你狗狗祟祟幹啥呢?”
謝印書被她這聲一問嚇得整個人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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