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碧桃攙扶著坐下，環視一圈眾人，漫不經心道：“嗯，都起來吧，昨夜皇上歇在本宮處，故而今早起的晚了些，不過，本宮應該沒來遲吧？”
誰不知道皇上昨晚宿在翊坤宮？偏貴妃娘娘還要專門拿出來說一通。
眾妃嬪心裡無語，面上卻只是笑著應是，無人接薛貴妃的話茬。
她一到場，自有鳳儀宮的宮女去寢殿回稟，沈如月抿了口香茶，這才不疾不徐起身：
“既然都到了，那就走吧。”
正殿中，薛貴妃斜斜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撐著額頭，上下掃視著淑妃素雅的穿著，輕哼一聲：
“淑妃，先皇后已經故去三年，便是三皇子都出了孝，怎麼偏你還整日穿的白森森的？
怎麼，是要繼續為先皇后守孝，還是皇后娘娘不曾賞你新的料子製衣裳？”
這話說的，哪兒有妃嬪給皇后守孝的，皇上持服百日後，便已經恢復了各宮侍寢，淑妃可沒少藉著三皇子爭寵。
其他幾人齊齊垂眸，不敢多嘴。
淑妃卻是面色一白，眼眶頓時紅了，她緩緩起身，婷婷嫋嫋，弱柳扶風。
“回貴妃娘娘，臣妾，臣妾只是不喜豔色，這身月白色的料子是以前在潛邸時，皇上賞臣妾的，他還誇臣妾穿這樣的顏色好看。”
語氣中帶了十足的委屈。
薛貴妃翻了個白眼，扶著鬢間的碎髮道：“宮中向來忌諱素色，你這身淺淡月白裙子，放在潛邸時倒也無礙。
但在宮中，尤其是給皇后請安的時候，穿這麼一身不大合適吧？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專程來膈應皇后娘娘的。”
“臣妾不敢。”
淑妃像是被嚇到一般，趕緊跪下請罪：“是臣妾思慮不周，但臣妾對皇后，絕無任何僭越之心。”
沈如月一到場，就見淑妃跪在地上，薛貴妃高昂著下巴，眼神睥睨，這讓她莫名想到了以前看到的一幕：
鄉下土財主欺壓無權無勢的佃戶。
“這是怎麼了，淑妃，好端端的，你跪著做什麼，地上涼，快起來吧。”
她話一齣口，身旁的珍珠便會意地上前扶起淑妃。
淑妃哽咽兩聲，眼淚包在眼眶裡卻不敢落，端的是楚楚可憐：“臣妾，多謝，多謝皇后娘娘。”
“嗤！”
薛貴妃斜睨了她一眼，跟著其他人一起，對著沈如月屈膝行禮：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萬福。”
“不必多禮，都坐吧。”
沈如月抬了抬手，又問了一遍：“方才怎麼回事？”
淑妃偷偷覷了薛貴妃一眼，委委屈屈，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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