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崔雲初,已經與他擦肩而過,嘴裡還在碎碎念著,今晚要在祠堂中度過。
天太冷,有些遭罪。
餘豐嘆氣,小聲道,“主子,這都說崔家的姑娘尊貴,可不曾想,在外素來囂張跋扈的崔大姑娘,內裡卻是如此可憐。”
“主子以前那麼對她,她都笑呵呵的,今日卻哭那麼傷心,主子,您說,您以前那麼對她,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沈暇白未語,最後一抹餘暉徹底落下,他面容沉浸在暗色中,辨不清情緒。
半晌,才道,“時辰不早了,走吧。”
過分了嗎?
王家子的事兒,以及許多相處的細節都自動浮上他的腦海。
好像,她並沒有錯。
是崔這個姓的原罪,讓他予她的看法,鍍上了一層顏色。
一個姑娘,若不裝腔作勢,不囂張跋扈,不樂觀厲害些,如何能活下去。
不曾像那些閨秀一般困頓怨懟,鬱郁成疾,她其實已經成長的很…厲害了。
小姑娘朝自己走來,撫著胸口,安慰著自己,像是陽光一樣炙熱,溫暖,樂觀…
沈暇白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轉瞬想起什麼,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是什麼很醜陋的人嗎,她都安慰,哄好自己了,卻在看見他後突然崩潰,嚎啕大哭。
餘豐表示;主子,有沒有可能,是您欺負人家欺負的太狠了呢。
任誰這個節骨眼上撞上屢屢欺負自己的人,都會忍不住崩潰的吧。
書房。
“沈大人不必費力,此文書,本相是不會簽字蓋印的。”
崔相端坐於書案後,態度十分強硬,散發著常年在官場中侵染出的威嚴與傲然。
沈暇白麵色同樣沉肅,無半分膽怯,“崔相,予劉家子晉官,是皇上的意思,您莫忘了,這大梁,是蕭家的江山。”
崔相一笑,“既如此,那皇上便直接做主即可,又何必非要透過本相呢。”
宰相,有掌管六部之權,依規矩,所有重要文書,任職文書,都要由六部呈上,宰相批准,簽字蓋印,再遞至御前,由皇上最後決斷,方為順理成章。
這也是皇帝急著想要剷除崔家的原因,君臣已然離心,崔唐家又有無數舊部。
一些公文,若崔家不想,甚至都呈不到御案前,又或是頒佈文書政令,屢屢受崔相掣肘。
只要崔相不配合,他的帝王之權便會受到挑釁。
更重要的是,很多事,都不可能跨過六部,跨過崔清遠這個宰相,否則崔唐門生就會立即跳出來,指責不合規矩,不合律法。
皇帝,也要講究民心,官心,規矩,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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