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掰開一隻蟹殼，隨口道：“上海。”
話音一落，桌上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李萍接著問道：“上海人？那你怎麼跑到廣東來打工？”
秦野把蟹肉送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語氣輕鬆：
“我本來是在校高中生，因為一些原因沒念了。不打工能幹嘛呢？”
他頓了頓，忽然咧嘴笑了笑：“不打工也認識不了你們這幫朋友啊。”
大家愣了一瞬，隨即笑起來，但誰也沒再追問。
有人認為他八成是在學校犯了事被開除了，家裡又一般，只能躲遠點打工遮羞。
也有人認為也許是他成績差念不下去了。跑出來討清淨。
秦野嘴上說得輕巧，腦海裡卻翻湧起二個多月前的畫面：
高三上學期的一個晚上，他坐在家裡飯桌前，筷子杵在碗裡，跟父母聊著很多高三學生都會聊的話題，高考後填志願的事。
“我想報公安類大學，”他說得很認真：“以後想當一名公安。”
母親當時就放下筷子，眉頭皺得能夾住蒼蠅：“公安多危險啊，你想過沒有？你要師範類的我不攔你，可公安類......”
父親也沉著臉附和：“男孩子有志向是好事，但你這選擇太偏了，聽爸的，換個方向。”
秦野記得他當時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嗓門也大了：“危險的事情總要有人做。除了公安我什麼都不想幹，反正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最後他撂下一句“不念了”，摔門回了房間。
之後雙方都不妥協。
他上課就睡覺，再也不認真聽課了。
父母拿他沒辦法，只好先辦了一年的休學。
讓他來廣東舅舅的廠裡體驗體驗沒有文憑的生活。
舅舅也乾脆利落，除了安排他進了廠，什麼都沒特殊化。
秦野把一塊蟹肉塞進嘴裡，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總有一天，我要證明沒有文憑我也能行。
黃輝強忙招呼著：“喝酒喝酒，不管哪來的，都是緣分，來，乾杯，元旦快樂”
六個杯子又碰在一起“元旦快樂。”
林晚禾還在想著他為什麼沒上學了。
秦野抬起頭，衝林晚禾咧嘴一笑：“發什麼呆？這蟹黃不吃我可搶了啊。”
林晚禾也回過神來，趕緊護住自己手裡的螃蟹：“想得美，你自己碗裡的吃完了？”
沈樹生啃著蟹腿，見秦野又逗林晚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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