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陳是從睡夢中被首接帶了出來。
他光著身子，被一道有力的胳膊按進水裡，腦袋淹過水麵幾秒又被提了起來。
冰冷的海水灌進口鼻，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張著嘴大口喘氣，海水順著他下巴淌下來。
他清醒過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遇到鬼了。
他大口喘氣，喉嚨裡灌滿了海水，像一把生鏽的鋸齒在來回拉扯。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人，腦袋就又被按了下去。
如此反覆幾次，他終於辨認出眼前那張臉。
顧承業。
不。
是那個“鬼”顧承業。
他的臉色比海水還白，渾身溼透，頭髮貼在額頭上，眼睛在月光下看不清瞳孔的顏色，像兩道深深的黑洞。
顧承陳喉嚨裡擠出一串破碎的聲音：“我……我錯了……別……”
他想要掙脫，但雙腿己經被海水浸得發軟，像兩根灌了鉛的木樁。
他還沒說完，又被摁了下去。
那冰涼的海水湧進鼻腔和口腔，鹹澀得像是吞了一口鐵鏽。
他的手腳在水底下胡亂撲騰，卻觸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
就在他以為這次真的要被淹死的時候，他又被猛地提了起來。
“咳——咳咳——！”
遠處傳來海鳥的叫聲，很快又被風聲蓋了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水裡待了多久。
只知道每一次被按下去時，那道冰冷的壓迫感都會把他更深地壓進自己的恐懼裡。
等他被提起來時，那些恐懼又化作一道細密、持續的戰慄，沿著他的脊椎慢慢向上攀爬。
顧承陳徹底暈過去的時候，海水正沿著他張開的嘴角漫進去。
他連嗆水的反應都沒有了。
顧承業鬆開手。
像提一隻被泡透的舊布偶一樣把他從水裡拖出來，扔到沙灘上。
他側躺在那兒，嘴角還掛著一道細沙，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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