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折騰完回到宿舍，離熄燈時間也不遠了。
他剛推門進去，就撞上室友們意味深長的目光。
施博文抬眸掃了一眼他手裡的粉色坐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語氣卻帶著漫不經心的調侃：“喲，這麼晚才回來，這是跑哪個小公園約會去了？”
李東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有，我去校外夜市逛了逛，給單車配了個坐墊。”
胡彬聞言樂了：“下午買車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買？這會兒才補救。”
“你們也不提醒我！”李東川有點懊惱。
雷一鳴在旁邊笑著接話：“我們幾個光棍漢，哪懂這些情侶專屬配置。”
只有施博文，看似隨口閒聊，卻有意無意地刺了一下：“幸好今晚蘇學妹沒穿那條高定禮裙坐你的車，不然車架一刮，幾萬塊的裙子直接報廢，那才叫可惜。”
“那裙子那麼貴？”李東川微微一愣。
“幾萬塊也不算太貴，真正貴的十幾萬上百萬都有。”施博文語氣平淡，沒說的是，那樣的裙子，通常只在極其重要的場合穿一次便收進衣櫥了，或者乾脆租借。
李東川沒再接話，洗漱完並沒有立刻上床，而是開啟電腦，登入了校園論壇。
滿屏的盛讚之中，夾雜著不少陰陽怪氣的留言——暗諷女友出身普通，卻穿戴奢牌禮裙，疑似貪慕虛榮。過度張揚。
李東川越看越窩火。
女朋友的行李箱是他親手收拾的，她有什麼衣服他再清楚不過。
那條裙子顯然是她室友借的，旁人不知內情，便隨意惡意揣測，未免太狹隘刻薄。
他心底憤憤不平：自己女朋友天生麗質，穿什麼都好看，哪需要什麼貴重衣物來襯托？那些詆譭她虛榮的人，怎麼不反省一下自己沒本事讓女朋友漂漂亮亮地打扮？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他一條一條回懟惡評，替女友澄清辯解。
可即便把所有惡意評論都懟了回去，熄燈之後，他依舊久久無法入眠。
心底翻湧著一股強烈的無力感與緊迫感——他如今能力有限，給不了女友肆意隨心。不看價格的底氣，也護不住她不被流言非議。她明明光芒萬丈，卻還要被人無端揣測詆譭。
這份沉甸甸的無力感，壓在胸口，一夜未散。
次日清晨，蘇晚檸接到男友電話便興沖沖地跑下樓。
她一眼就看出李東川狀態不對，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精神明顯萎靡不振。
再低頭看看後座上綁好的粉色坐墊，她又是心疼又是嗔怪：“昨晚不是讓你早點休息嗎？你這是跑了多遠的路買墊子，累成這樣？”
“就在學校附近，沒耽誤多久。”李東川勉強打起精神，語氣故作輕鬆。
“那怎麼看著沒精打采的？”蘇晚檸追問，眼底全是關切。
李東川眼神微微躲閃，不敢直視她那雙澄澈透亮的眼睛，心底的自卑與愧疚湧上來，堵得喉嚨發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