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歲月靜好時間緩緩流淌。
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窗，斜斜落在安靜病房裡，細碎光柱中塵埃浮動。牆上老舊的掛鐘不緊不慢地走著，滴答。滴答，沉穩而規律，倒透出幾分歲月靜好來。
李東川手上的動作幾乎沒停過，換了不知道多少盆水，蘇晚檸額頭的滾燙才總算緩緩退了些。
也不知過了多久，病床上少女的睫毛輕輕顫動兩下，像蝴蝶振翅，在白皙眼瞼下落了淺淺的陰影。
蘇晚檸緩緩睜眼，眼前光影斑駁模糊，眼神渙散迷濛，彷彿還困在冗長的夢裡，一時回不過神。
幾秒後，混沌思緒一一歸位。清明。
記憶潮水般湧上來：擁擠嘈雜的地鐵站，女人越來越近的手，站臺邊呼嘯而過的冷風，會議室裡兩位咄咄逼人的警察，細長的針尖......還有她燒糊塗了哭唧唧喊媽媽。嘴饞唸叨要吃鵝翅膀的蠢模樣。
蘇晚檸臉頰爆紅，沒臉見人了。
她微微側身，大半張臉深深埋進枕頭裡。
李東川一直關注著她的動靜。
見她終於醒來，眼神清明還知道害羞，心裡一塊大石這才落地。
他坐到床邊，替女友理了理凌亂的頭髮，輕聲問：“檸檸，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蘇晚檸悶在枕頭裡，聲音甕聲甕氣：“......我不是，你認錯人了，好丟人啊——”
李東川被她窘迫的樣子逗笑，伸手攬過她的肩，溫聲哄道：“我怎麼可能認錯我的女朋友，難受了會哭很正常，咱不丟人。”
“可是我......我還喊要媽媽，還傻乎乎要吃鵝翅膀......”蘇晚檸把臉埋得更深，整個人恨不得縮成一團鑽進去。
她可真出息了，以前在村子裡丟臉，現在丟到首都來了。
她這發燒就夢魘的毛病不是在初中時就斷根了嗎，怎麼又死灰復燃了！
李東川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眉眼溫柔得一塌糊塗，順著她的心思哄：“等你病好了我就帶你去吃，管夠。”
蘇晚檸轉過頭來，帶著病後的脆弱可憐：“可是我想吃老家的那種。”
“那我問問老家有沒有熟人。同學來京都旅遊出差，順路帶一點過來。”李東川立刻接話，事事順著她。
“別啦，”蘇晚檸輕輕搖頭，“這麼興師動眾的，多麻煩，等寒假回去你要給我買！”
“好，想吃多少有多少。”
燒退了大半，身體仍虛，精神卻好了許多。
她靠坐在床頭，吃著李東川削好的蘋果，問道：“我還要住多久？能回宿舍嗎？”
李東川用手背貼了貼女友額頭，確定溫度降下來了，語氣也輕快了幾分：“吃完蘋果再量一次，我去問問醫生。”
“我肯定沒事了，”蘇晚檸語氣篤定，“小時候每年夏天都發一次高燒，打一針睡一覺就好了。”
李東川挑了挑眉，笑著打趣：“所以每次發燒打針，都哭得這麼——”
“怎。樣？”蘇晚檸目光一瞪，一字一頓，自以為兇巴巴的恐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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