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把這個喝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又有些責備,“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蘇晚檸緩步走過去,不服氣地小聲嘟囔:“我身體很好的。”
“很好?”顧明遠抬眸看她,眼裡似笑非笑,“好到生一場病,鬧得全校皆知?”
“小舅舅!”蘇晚檸臉頰一紅,羞惱地嗔了一聲,連忙轉移話題,好奇地朝燉盅裡張望,“這裡面是什麼呀?”
“燕窩。”
蘇晚檸心頭一暖,又有些不好意思:“又讓小舅舅破費了。”
顧明遠沒接這個話,只是看著她乖巧喝燕窩的模樣,眸光微微一深,順勢將話題引向自己最關心的地方:“中午怎麼不吃飯就往外跑?你那個男朋友,就是這麼照顧你的?”
蘇晚檸眼底的光亮一下子黯淡下來,唇角微微下撇,眼裡滿是酸澀。
顧明遠沒有移開目光,堅持看著她,不給她逃避的餘地。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出原委:“他私下答應了黃甜甜的父母,要跟我當面道歉。我到了包廂外面才知道是這場飯局。”
“你心裡,是不想見他們的,對嗎?”他的聲音輕而篤定,不是詢問,是確認。
蘇晚檸抬眸看他,眼底帶著一絲不安:“小舅舅,你覺得......我應該見他們嗎?他們主動登門道歉,我應該原諒嗎?”
她其實心裡不想原諒,也是這樣做的,可又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夠善良,是不是小題大做。
她其實並不需要旁人空洞的勸和,也不需要世俗意義上的大度道理。她需要的,是一個堅定的。站在她這邊的聲音,告訴她:你沒有錯。
顧明遠一眼便看穿了她所有的掙扎。
他沒有含糊,語氣溫柔卻無比篤定:“沒有什麼應不應該。你的心意,就是唯一的標準。這件事從頭到尾,你沒有虧欠任何人。”
“真的嗎?”蘇晚檸眼底驟然亮起一點微光,那些盤桓心頭的不安,悄然散了大半。
“當然。”
短短兩個字,像一隻手穩穩托住了她搖搖欲墜的心。
得到權威之人的認可與偏袒,蘇晚檸緊繃許久的心絃,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顧明遠安靜地望著她舒展開的眉眼,眸光沉靜如深潭,毫不留情的點破這段感情最核心的癥結:“你男朋友一味同情旁人的處境,卻從頭到尾徹底忽略了你的委屈,你的感受,這樣拎不清的人,不值得你繼續消耗自己。”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淡淡說了三個字:“分手吧。”就好像在說今晚吃什麼一樣輕描淡寫。
蘇晚檸驟然瞪大眼睛,滿臉錯愕:“小舅舅?別人都勸和不勸分,你怎麼反倒勸我分手啊?”
顧明遠看著她那雙懵懂又單純的眼睛,心底軟得一塌糊塗,面上卻仍是一派認真:“因為我不是別人,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人,我當然向著你,希望你過得開心順遂。”
蘇晚檸心裡有些動容:“可......應該沒那麼嚴重吧?”
“這不是小事。”顧明遠耐心地說著,字字珠璣,“這是骨子裡的觀念和性格問題。你改變不了一個人的本性,也沒必要為了遷就別人,一次次委屈自己。消耗自己。蘇晚檸,你值得全世界最好的偏愛。”
這個時候只要蘇晚檸一抬頭就能看到顧明遠眼裡隱忍的寵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