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卻沒有釋懷,他微微蹙眉,嗓音低了幾分:“可他救過你的命。”
“就是剛好湊巧而己啦。”蘇晚檸輕描淡寫地帶過,“換做別人在場,遇到這種事也會伸手幫忙的。”
顧明遠在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順著她的話輕輕點頭,語氣平淡卻暗藏心機:“確實。他當過兵,見到群眾遇險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話音一轉,他再次鄭重叮囑:“江璟年從政,身份敏感,身份特殊,尤其最看重自身口碑與公眾影響。旁人對身居高位的人本就自帶揣測,你日後儘量少和他聯絡,免得給他造成影響,也讓你無端被人惡意解讀、妄加揣測。”
蘇晚檸乖乖應聲:“我知道的。我當天出事之後,就己經請他們一行人吃飯答謝過了,人情己經了結啦。”
顧明遠不置可否地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再接話,他是一定要替自己女朋友還了這份人情的,與江璟年兩不相欠。
他不知道的是,蘇晚檸心底還藏著一個從未對外言說的秘密——她早己暗自打定主意,日後會提前暗中告知江璟年地震的關鍵訊息,以此徹底還清這份救命恩情。
與此同時,會所大廳裡。
彭天宇、陸時衍、沈聿三人聚在一起低聲商量。
陸時衍率先開口,神色凝重:“顧明遠一個大總裁,怎麼會關注蘇小姐一個京大新生,實在太反常了。他從小就處處和江哥比,事事不肯輸,這次萬一真是故意接近、存心較勁,我們瞞著不報,以後江哥知道了,一定會生氣。”
彭天宇微微沉吟,語氣謹慎:“之前蘇小姐上報走紅的事,我第一時間就告訴過江哥,可他當時反應平平,看不出半點異樣,看樣子是放下了對蘇小姐的心思。依我看,還是不說了。”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沈聿蹙眉開口,邏輯清晰,“如今是顧明遠主動接近跟江哥有關係的人。江哥不在京都,我們幾個就是他留在這邊的眼睛和耳朵。該報的訊息,不能瞞。”
三人短暫權衡,最終達成一致——事無鉅細,如實上報,至於後續如何取捨、如何應對,全權交給江哥自己決斷。
遠在西川任職的江璟年,深夜收到了幾位發小傳來的訊息與他們的猜測——顧明遠如今與蘇晚檸走得極近、舉止親密、以男朋友自居。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而溫柔。
江璟年點了一根菸,卻沒有抽。
猩紅的火點在指間明滅,襯得他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他本以為,自己早己將心底那點悄然滋生的、對蘇晚檸的特殊心思徹底壓下,徹底藏好,歸於平靜。
卻沒料到,自己刻意收斂剋制,身邊這群發小卻偏偏遞來這般訊息,無端添亂,再次勾起了他心底的波瀾。
既然如今知曉了始末,他便不可能再置之不理。
他回了條訊息,讓陸時衍幫他查明顧明遠與蘇晚檸關係發展的始末。
若顧明遠當真只是為了他們年少時的那點攀比心、為了贏過自己,才刻意蓄意接近、招惹蘇晚檸,那他,斷然不會坐視不理。
思緒翻湧間,他忽然微微一頓,他竟險些遺忘——當初俱樂部的經理似乎提了一嘴,預約的人似乎是顧明遠的外甥。
這其中定然有故事。
蘇晚檸回到宿舍,洗漱完畢,躺在床上,腦子裡反反覆覆迴盪著彭天宇那句“要關心就親自問候”。
她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候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然到時候人家一通氣,發現自己只是嘴上說說,顯得她為人也太不真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