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盈微微低頭,腦海中浮現出母親留給她的那本舊書裡的一頁,那上面的每一個字她都背得滾瓜爛熟。她抬起頭,聲音清脆,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一口氣背了出來:
“幹生地三錢、野生黃精三錢、麥冬二錢、天花粉二錢、懷山藥三錢、茯苓一錢、炙甘草五分。此外,還需加入黃連五分以清心火,知母一錢以潤肺燥……”
她頓了頓,連熬藥的火候也一併說了出來:
“這服藥,必須用清晨的無根泉水,先浸泡半個時辰,再用慢火、文火細細熬煮三炷香的時間,取其藥汁的精華,方能見效。”
“妙!妙!妙呀!”
隨著沈盈盈報出一味味藥材和精準的劑量,兩位舅舅先是驚訝,隨後是震驚,聽到最後,簡首是心驚肉跳,拍案叫絕!
他們行醫大半輩子了,看了無數的醫書偏方,可今日一聽,他們自己研磨了幾個月配出來的藥方,竟然還沒有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小女娃娃隨口的藥方精妙絕倫!這君臣佐使的搭配,簡首是天衣無縫,藥效絕對霸道溫和並濟!
“盈盈,你……你這方子,是從何處得來的?”大舅舅激動得手都在抖。
沈盈盈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兩位舅舅,實言相告:
“實不相瞞,兩位舅舅,外公當年,其實早就做好了打算。他偷偷把那二房這部分的《聖藥醫典》,混在了一堆普通的陪嫁醫書中,當作嫁妝,傳給了我娘。而我娘去世前,又把這些醫書,全都悄悄傳給了我。”
“什麼?!”兩位舅舅如遭雷擊,猛地站了起來。
“你……你說,那失傳了十幾年的《聖藥醫典》,此刻竟然就在你手中?!”
“對!”沈盈盈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方才我聽西位堂舅逼問,心裡便隱隱有了猜測。所以,我剛才背給你們聽的那個藥方,並非我擬的,正是那本舊書上記載的消渴症古方。現在看到兩位舅舅的反應,我完全可以篤定了,那本舊書,必定就是《聖藥醫典》的原件!”
“天哪……”大舅舅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仰天長嘆,老淚縱橫,“爹呀!你真是把我們兄弟倆瞞得好苦呀!這些年,我們找得好苦呀!”
“是吖!咱們兄弟倆把老宅的地皮都快翻過來了,怎麼也沒想到,這等傳家之寶,爹竟然偷偷放在了小妹那裡呀!”
二舅舅周懷玉也是喜極而泣,用袖子胡亂地抹著眼淚。
見兩位舅舅哭得像個孩子,沈盈盈也跟著眼眶紅了。
是吖,這是一個老父親對自己遠嫁的愛女,隱藏得多麼深沉的愛呀。他知道女兒在婆家日子不好過,便把這家族裡最值錢的東西給了她,只盼著她能有個傍身的倚仗。
坐在內室的龍氏,聽到這番話,更是心痛得無法呼吸,拄著柺杖走出來,捂著胸口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老頭子呀,你真是個死心眼呀!你那麼稀罕秀兒,可她到死都沒用過這上面的半個方子,沒拿去換過一分錢的口糧呀!嗚嗚嗚……”
“那……盈盈?”大舅舅擦乾了眼淚,目光熱切地看著沈盈盈。
“兩位舅舅放心,這《聖藥醫典》本就是周家的傳家之寶,更是外公留給二房的底氣。如今大房三房步步緊逼,這醫典自然要物歸原主。”
沈盈盈轉過頭:“夫君,勞煩你騎快馬回一趟家,咱家後院之前我住的房間裡。在那張破床底下的最深處,你把匣子裡最底下那本包著油布的舊醫書,務必安全地拿過來。”
“好嘞!”蕭辰得了令,拍著胸脯保證。
看著沈盈盈輕飄飄的一句話,使喚得飛起來,龍氏和兩個舅舅、舅娘們懸著的心,終於是徹底放了下來。
“閨女呀,你是個有福氣的。你眼光比你娘好,這次是真真託付對了人呀。”
龍氏拉著沈盈盈的手,欣慰地感嘆。這男人雖然看著粗糙兇悍,但眼底那護著盈盈的勁兒,可是裝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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